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永亭高舉的奏摺上面。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此時睜大眼睛看著林永亭,心中的不安強烈了起來。
什麼叫那些慶國諜探,死前經過審訊?!
開什麼玩笑!
人家都做好服毒準備,怎麼可能還會交代?!
願意交代,就意味著想要謀個活路。
但問題就在於,那些慶國諜探早已懷著必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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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知道自己要死的人,又怎會交代求個活路呢?!
林永亭分明是在胡扯!
嚴錫元和崔閣老站在旁邊,聽到林永亭的話,二人同時皺了起了眉頭。
嚴錫元眼角餘光看了崔閣老一眼。
雖然崔閣老事先並沒有通知他,要做些什麼,但是,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今日上朝前說的那番話,讓嚴錫元分析出了昨天都發生了什麼事。
別人不清楚,嚴錫元最清楚,轉移木炭的事,就是崔閣老派人幹的。
現在又扯到了慶國軍情司的諜探,分明就是崔閣老不想密巡司再查下去,查到望族頭上,所以把問題引向慶國諜探。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如此一來,就能洗刷密巡司大牢內關押的那些炭商身上的通敵嫌疑。
只要那些炭商身上的通敵嫌疑被洗乾淨,就扯不到望族頭上。
那望族就可以避免密巡司高高舉起的屠刀。
但是沒想到,林永亭竟然在早朝時候,突然說他們在那些慶國諜探臨死前審訊過他們,還得到了供詞。
那情況便大不一樣了。
如果真是如此,望族更難脫開干係。
嚴錫元下意識覺得,林永亭不可能得到供詞。
但是,轉念一想,嚴錫元又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崔閣老叫底下人辦事,辦砸過不少次,難說這次把事情也辦砸了。
不過,嚴錫元並沒有多說什麼,投給崔閣老一個眼神之後,他便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當起了局外人。
崔閣老緊皺著眉頭,盯視著林永亭,他不相信林永亭得到了那些人的供詞。
他派出去的人,都是死士。
可以說,那些人對崔家忠心耿耿,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讓他們自盡,他們就絕對不會做多餘的動作。
更不會在死前說些什麼。
崔閣老可以斷定,這一定是密巡司耍的把戲。
崔閣老抿著嘴唇,雖然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他不能說。
因為這個事情,其他人根本不知曉。
只有他知道。
若是他這個時候站出來說,無異於不打自招。
崔閣老眯著眼眸看了一眼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雖然他不能說,但不代表,別人不能開口。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三人,是見證者。
他們又是被背靠望族,這個時候,他們一定會不遺餘力地為望族衝鋒陷陣。
胤帝等林永亭說完以後,並沒有叫人去拿他手中的奏摺,而是掃視了文武百官一眼,將所有人的神色都盡收眼底。
隨即,他方才開口說道:
「青松,將奏摺拿來。」
「奴婢遵旨。」
呂青松應了一聲,快步上前,從林永亭手中接過奏摺,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胤帝面前的龍書案上。
胤帝伸出手掌,將奏摺拿了起來,開啟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看。
看了沒多久,胤帝的臉色便陰沉起來,目光時不時地冰冷瞥向崔嘉禾,鄭三全,盧繼忠,王淼,崔時干,王安世,盧有義等人身上。
崔嘉禾,鄭三全,盧繼忠,王淼,崔時干,王安世,盧有義等人,被胤帝的目光看得臉色微變,彼此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什麼胤帝突然用這種眼神看他們。
鄭三全忍不住小聲對著前後眾人說道:
「陛下為什麼老往咱們這邊看?」
眾人一臉茫然,崔嘉禾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不知道。」
盧繼忠神色凝重地說道:「我怎麼有點不安呢......」
眾人沉默不語,此時此刻,何止是盧繼忠,被胤帝這麼看,他們心裡都有些不安。
就在此時,胤帝忽然道:
「諸位愛卿,你們可知道林永亭上的這份奏摺中寫的什麼?」
文武百官沉默不語,目光都看著胤帝,等著他的下文。
胤帝接著說道:「林永亭在奏摺里寫的是,服毒自盡的十五名慶國諜探,有八個人在死前被密巡司嚴加審訊,他們招供,是受了工部侍郎崔嘉禾,還有工部鄭三全、盧繼忠、王淼,崔時干,王安世,盧有義的差遣,轉移木炭。」
聽到這話,鄭三全、盧繼忠、王淼、崔時干、王安世、盧有義等人臉色瞬間大變。
文武百官的目光也唰的一下,放在了他們身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崔嘉禾回過神來,率先站了出來,跪倒在地,急聲說道:
「陛下,此事與我等無關!」
「臣等冤枉!」
鄭三全也站了出來,激動道:「陛下,我等從未做過這種事,這是污衊!」
「請陛下明察!」
盧繼忠、王淼、崔世干、王安世,盧有義也紛紛站了出來,大叫道:
「臣等冤枉,這是構陷,請陛下明察!」
站在文官佇列最前方的嚴錫元和崔閣老神色凝重,目光同時看向了林永亭,心裡瞬間有了判斷。
嚴錫元敢肯定,這件事絕對與崔嘉禾他們無關,這確實是林永亭在構陷他們。
嚴錫元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站出來,他看得出來,這是望族與密巡司的矛盾,與他無關。
若是這個時候站出來,趟這趟渾水,只會深陷泥沼,對他沒有什麼好處。
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崔閣老,這些人當中,有幾個是崔家的人,要說著急,最著急的是崔閣老。
崔閣老此時臉色鐵青,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他沒辦法出來證明。
崔閣老看了一眼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示意他們趕緊站出來。
三人心領神會,孫旭堯當即率先站了出來,朗聲說道:
「陛下,林公公上的這份奏對有問題!」
「臣等當時就在現場,那些慶國諜探服毒而死,怎可能受過審訊,林公公這是構陷同僚!」
胤帝看了他一眼,隨即將目光放在了林永亭身上,問道:
「永亭,孫愛卿說你是在構陷同僚,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