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和侯縝此時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已經聽不到龐碩的話了。
二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景亮。
李為君也一臉錯愕地看著對方。
不得不說,從景亮口中迸出的「鳳陽郡主」四個字,宛如一記重錘,狠狠錘在了他們胸口。
要知道,鳳陽郡主假死一事,乃是天大的秘密。
整個大胤,知曉此事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眼前這個被五花大綁的腳伕,竟然一口道出了這四個字。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過道兩側的牢房裡,那些炭商還在扒著柵欄喊冤,一聲接著一聲。
可這會兒,誰也沒有心思去理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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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君率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頓時有了判斷,開口問道:
「是鳳陽郡主派你這麼做的?」
景亮並沒有回應,而是用下巴點了點自己身上的繩索,說道:
「林公公,還有三位大人。」
「現在,可以給我鬆綁了吧?」
林永亭此時回過神來,朝著侯縝使去一個眼神。
侯縝心領神會,走到景亮身邊蹲下,將他身上的繩索一一解開。
龐碩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說道:
「老侯,你慢著點。」
「萬一這傢伙是裝的呢......」
話還沒說完,繩索已經全部解開。
景亮脫離束縛,從地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揉了揉手腕,隨即笑著對林永亭、侯縝、李為君還有龐碩抱了抱拳,說道:
「多謝林公公,龐大人,侯大人,李大人。」
龐碩上下打量著他,嘀咕道:
「謝得倒是挺順溜。」
林永亭沒有理會龐碩,轉頭看向站在牢房外的孫力,對著他說道:
「孫千戶,取幾把椅子來。」
孫力此時正站在門口,一臉呆滯。
他方才守在外頭,把牢房裡的話,一字不落,全聽進了耳朵里。
鳳陽郡主......
這四個字,差點把他的魂兒給驚飛了。
屬實沒有想到,這個被他們一路押回來的腳伕,竟然是自己人。
更沒有想到,這人背後站著的,竟然是那一位。
聽到林永亭的話,他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抱拳道:
「是!」
隨即轉身而去。
很快,他帶著兩名小旗,搬來了五把椅子,一一放在牢房之內。
放好椅子,孫力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順手帶上牢門,親自守在了外面。
林永亭率先坐了下來。
等到侯縝、龐碩、李為君也坐在椅子上之後,他對著景亮指了指那張空著的椅子,說道:
「坐下說。」
景亮咧嘴說道:
「多謝林公公。」
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等到他坐定,林永亭看著他,緩緩說道:
「現在,你可以回答我們的問題了。」
「是不是鳳陽郡主派你這麼做的?」
景亮點了點頭,說道:
「是。」
龐碩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你是鳳陽郡主的人?」
景亮看著他,再次點頭說道:
「是,卑職前日到的京城。」
「鳳陽郡主一直在關注著京城局勢,卑職一到京城,鳳陽郡主便吩咐卑職,裝作腳伕,在一旁協助密巡司辦事。」
「鳳陽郡主猜到你們今日會對炭商下手,所以讓卑職在必要的時候,幫密巡司一把。」
「今日孫千戶帶著人到西市捉拿那些炭商,卑職覺得是個好機會,便攛掇那些腳伕,暗中添了把火。」
林永亭聞言,感慨說道:
「你這一把火,添得真是時候。」
「若是沒有你,今日大庭廣眾之下,我們密巡司捉拿那些炭商,不免會引起非議。」
「有了你當街那一番話,百姓心裡,便都向著我們了。」
「那些炭商,也徹底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景亮咧了咧嘴,沒有多說。
龐碩這時咂了咂嘴,看著他說道:
「我說你當街數落炭商的時候,怎麼一套一套的,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原來,是有備而來。」
景亮笑著拱了拱手,說道:
「龐大人謬讚。」
李為君這時問道:
「那枚毒丸,是怎麼回事?」
景亮看著他說道:
「那不是毒丸,那其實是麵粉做的。」
「不信的話,林公公還有三位大人,可以嘗一下。」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沉默。
嘗一下?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從你嘴裡摳出來的東西......
要不是物證,早就被扔掉了。
龐碩更是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大胃袋跟著晃了兩晃,說道:
「我龐碩吃過的東西不少,但還沒吃過別人口中的東西......」
林永亭轉頭瞪了他一眼,說道:
「你能不能別說的這麼噁心?」
龐碩輕咳了一聲,然後又忍不住嘀咕道:「我又不是瞎說......」
看到林永亭剛轉過頭,又瞪來目光,龐碩當即閉上了嘴。
李為君也被龐碩的描述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瞥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看著景亮,問道:
「你嘴裡含一顆麵粉做的丸子,圖什麼?」
景亮笑著說道:
「李大人果然問到了點子上。」
「卑職這麼做,也是郡主授意。」
李為君聞言,心頭一動,確實,慶國軍情司的毒丸,只有少數幾個人見過,鳳陽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要是沒見過的人,也不可能仿製的這麼相似。
景亮接著說道:「鳳陽郡主讓我將這東西塞在嘴裡,等到被拿住的時候,再裝出要咬得樣子,便會被幾位大人發覺。」
「幾位大人便能以這枚『毒丸』為證據,認定我是慶國軍情司的賊鼠,從而把那些炭商也牽扯進來,讓他們落個死罪。」
聽到這話,林永亭,龐碩,侯縝,李為君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林永亭,龐碩異口同聲得道:
「妙啊......」
確實妙......李為君腦海中浮現出鳳陽郡主李仙蕙的面龐,不得不說,確實是她能想出的辦法。
鳳陽郡主做事,向來簡單直接。
她估計是覺得,密巡司做事有些過於看重證據,看重民間非議,所以才幫他們想出這麼個辦法。
林永亭此時也意識到了這點,喃喃自語道:
「到底是郡主啊......」
龐碩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可不是呢......」
說著,他忽然想到什麼,看向景亮,說道:「你既然是鳳陽郡主派來幫我們的人,為何還要跟我們繞彎子,我們進來的時候,直說不就行了?」
景亮撓了撓頭,說道:「也對啊......可能是卑職嘴笨。」
龐碩聽到這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你嘴笨?」
「你當街煽動幾萬百姓的時候,可沒見你嘴笨。」
景亮乾笑了兩聲,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