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聽到胤帝的怒斥聲，不敢耽擱，腳下更快了幾分。
走到兩儀殿門口的時候，林永亭看到了殿內的情況。
只見此時此刻的兩儀殿內，胤帝站在玉階之上，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同時怒睜著虎目，瞪視著站在玉階之下的身影。
林永亭看了那些身影一眼，一開始以為為首的是嚴錫元和崔閣老。
但仔細一看，林永亭發現，為首的並不是他們二人。
而是大理寺卿孫旭堯、刑部尚書黃明舉，御史台大夫韋萬石三人。
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十來名朝臣。
林永亭一眼認出，這些人分別來自大理寺、御史台和刑部，都是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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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內，面對胤帝的怒火，眾人並沒有沉默，一聲不吭，而是紛紛激烈地回應起來。
孫旭堯抬起頭，看著怒氣沖沖的胤帝，義正言辭說道：
「陛下，臣實在難以認同陛下所言！」
「陛下剛才說，密巡司不可能殺死一個奸商，臣以為，陛下之所以這樣說，是您覺得密巡司殺死這個奸商，並不會給朝廷謀得什麼好處。」
「同時馬九刀這個奸商，已經犯了法，完全可以以國法將其殺之，密巡司要殺他，完全沒這個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如果密巡司真的一心為了朝廷，那確實可以這麼認為。」
「但是，陛下您不要忘了，人心都是肉長的，都不是鐵石心腸，時間久了，人難免會變。」
孫旭堯沉聲接著說道：
「古話說得好，亂花迷人眼，錢帛動人心啊。」
「現在京城之內一直議論密巡司的人，昨夜從馬九刀手中，弄到了一份字據，好端端的密巡司的人為什麼要弄這樣一份字據？」
「另外，為什麼密巡司的人弄到了這份字據之後，馬九刀還有那五名炭商就死了？」
「所以，我大理寺完全有理由懷疑密巡司的人，是以權謀私，他們從馬九刀身上得了好處之後，擔心事情泄露出去，所以，密巡司將馬九刀還有那五名炭商全部殺害！」
「可見這就是殺人滅口！」
黃明舉拱手說道：
「陛下，孫大人所言甚是，臣附議。」
韋萬石也跟著拱手說道：
「臣以為孫大人所說與真相八九不離十，臣附議，請陛下嚴查密巡司昨日去見馬九刀與那五名炭商的人！」
他們身後的一眾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的官員紛紛拱手對著胤帝朗聲說道：
「臣等附議，請陛下明鑑！」
胤帝問道，「你們想要朕懲治的人都有誰？」
孫旭堯毫不猶豫地說道：
「據臣等所知，昨日晚上，去見馬九刀和五個炭商的人，分別是密巡司掌事侯縝，密巡司主管龐碩，密巡司司吏李為君。」
胤帝冷哼了一聲，問道：「你們知道的倒是詳細。」
「那朕問你們，你們說他們三人以權謀私，可有證據？」
孫旭堯說道：「那份字據就是證據！」
胤帝又問道：「照你們的意思，找到那個證據，就能證明李維君他們以權謀私，朕倒想要知道，你們是從何得到的這個訊息？」
孫旭堯抬起頭看著胤帝問道：
「陛下，現在京城之中，到處都在傳......」
不等他說完，胤帝打斷他的話茬，質問道：
「京城之中傳的流言，難道也能當證據嗎？」
「孫愛卿，你是大理寺卿，難道你斷案不看證據，看的是流言？」
孫旭堯趕忙說道：「臣當然不是......」
胤帝冷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你不是看流言斷案，那你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怎麼？在你眼裡？對自己一套斷案的標準，對別人又是一套斷案的標準？」
孫旭堯見狀，只得躬身到底說道，「陛下息怒。」
黃明舉，韋萬石，以及一眾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的官員也紛紛跟著躬身到底，說道：
「陛下息怒。」
胤帝沒有回應他們，而是板著臉龐坐在了龍椅上。
就在此時，殿門處響起一道腳步聲，胤帝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只見身穿紅袍戴著官帽的林永亭出現在了殿門處。
林永亭看到胤帝投來目光，站在殿門處，對著坐在龍椅上的胤帝拱手行禮道：
「奴婢拜見陛下。」
胤帝對著他招了招手，說道：
「永亭，你進來。」
「奴婢遵旨。」
林永亭應了一聲，跨過門檻，快步走到兩儀殿內的中間站定。
在他的右手邊則是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等一眾官員。
看到林永亭走了進來，眾人都看著他，目光冰冷。
每個人的眼裡都帶著幾分憤怒，彷佛看到的不是同朝為官的同僚，而是仇人。
林永亭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便收回目光，當做什麼也沒看到，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等著胤帝的下文。
胤帝將兩方的神色盡收眼底，然後對著林永亭說道：
「永亭，你也看到了，想來你剛才在殿外也已經聽到了些，今日刑部，御史台，大理寺這三法司的寺卿，尚書，大夫，一起來朕這裡，說你們密巡司，以權謀私。」
「現在他們都在這裡，你來告訴他們，密巡司到底有沒有以權謀私！」
林永亭拱手說道，「是陛下，奴婢現在就回負孫大人、黃大人和韋大人。」
說完，他轉頭看向了韋萬石、黃明舉、孫旭堯等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孫大人、黃大人、韋大人，陛下讓我回你們的話，雜家現在就回你們的話，你們所聽到的都是流言，我密巡司從未做過以權謀私之行為。」
「至於馬九刀的死，雜家也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馬九刀是被他人殺害，與我密巡司無關。」
話音甫落，刑部尚書黃明舉當即冷哼了一聲，說道：
「你在胡說八道！」
「馬九刀的死，不可能與密巡司無關！」
韋萬石冷笑著說道：
「是啊，若是與你密巡司沒有關係，為什麼你們密巡司的人，昨晚見過馬九刀他們之後，今日一早，他們就死在了醉仙樓呢？」
孫旭堯看著林永亭說道：
「是啊，這解釋不通，林公公，你要知道，最後見到馬九刀的，不是別人，是你密巡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