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皺著眉頭,偏頭看向侯縝,壓低聲音問道:「這人跟你比,怎麼樣?」
侯縝轉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才沉聲說道:
「那人身手很厲害,我與他交過手,占不到上風。」
林永亭倒吸了一口涼氣,喃喃道:
「連你都占不到上風......那是真厲害。」
李為君在一旁問道:「侯大人,你見過他的長相嗎?」
侯縝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當時在傅絕頂家外,與他交手時,他和他手底下另一個女的都蒙著面,看不清長相。」
林永亭皺緊了眉頭,揹著手回來踱了兩步,說道:
「不知道長相,有一個戴手套的線索,想要在京城裡找到此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李為君點了點頭,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
「能不能找到此人,我覺得眼下倒是其次。」
「最關鍵的,還是要把咱們密巡司從這樁命案里乾乾淨淨地摘出去。」
林永亭停下腳步,微微頷首道:「為君說得對,當務之急不是抓人,是撇清干係。」
說完,他偏頭對雅間門口揚聲道:「丁掌柜,你進來一下。」
丁瑞站在門外,聽到喊他,兩條腿又開始不由自主地發軟。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邁進了雅間的門檻。
一進門,他就把臉別到一邊,目光死死盯著李為君、林永亭和侯縝三人,絲毫不敢去看橫躺在地上的馬九刀和那幾個炭商。
林永亭見他這副模樣,也不難為他,主動帶著李為君和侯縝走出了雅間。
丁瑞如蒙大赦般跟了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虛汗。
林永亭站定腳步,轉身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問道:「丁掌柜,依你看,是誰殺了馬九刀他們?」
丁瑞苦著臉,連連擺手道:
「林公公,這我哪猜得出來啊,我就是個開酒樓的掌柜,平時又不跟馬九刀他們打交道,他們也就是來我這醉仙樓吃頓飯而已。」
林永亭看著他,緩緩說道:
「丁掌柜,你不用猜,雜家就問你,你覺得馬九刀這個人,怎麼樣?」
丁瑞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永亭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在密巡司司主面前也不敢隱瞞,想了想便老老實實地說道:
「馬九刀這個人,名聲不大好,街上的人都說他是奸商,不光囤炭,還霸著炭行不讓別人議價,我聽說,他們這六個人里,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全是奸商,有幾個還仗著有鄭家撐腰......」
他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迎上他的目光,說道:
「丁掌柜,昨天晚上,我們密巡司來找馬九刀,是因為朝廷要打擊囤積居奇的奸商,我們是來告誡他們不得再哄抬炭價,之後我們便離開了醉仙樓,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們一概不知。」
丁瑞也是個精明人,哪裡還聽不出這話里的意思。
他當即正色道:「李大人說的是,昨晚三位大人是來敲打奸商的,說完了話就走了。」
「後來的事跟三位大人沒有半點關係,回頭不管是誰來問,我就這麼回話。」
說完,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我底下的那些夥計,也跟我一樣,絕對不會多嘴。」
林永亭滿意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丁瑞的肩膀,笑吟吟說道:
「丁掌柜,放輕鬆,不會牽扯到你,不過,醉仙樓出了人命案子,官府自然要派人來查。」
「到時候有官差問你話,你就如實說,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密巡司也會在官府的公告裡替你說話,不會讓你惹上半點麻煩。」
丁瑞連連點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說道:
「有林公公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知道該怎麼說。」
林永亭嗯了一聲,又問道:
「丁掌柜,馬九刀這幾日在醉仙樓宴客,除了昨晚,可還有別的可疑的人來赴過宴?」
丁瑞仰頭想了想,回道:「有倒是有,不過都是些常客,沒什麼特別的。」
「就昨晚上,除了那五個炭商,好像他還說過要等一個人,但後來人也沒來。」
李為君和林永亭對視了一眼,沒多少有用資訊啊,他說的,都是他們已經知道的資訊。
李為君不再追問,對丁瑞溫聲道:
「丁掌柜,今天先歇著吧,醉仙樓這幾日暫時歇業,等案子查清楚了再重新開張。」
丁瑞嘆了口氣,朝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大人,那我就先下去了。」
「有什麼要問的,隨時叫我。」
說完,他便轉身下了樓,腳步顫顫巍巍,顯然還沒從今天的事回過神。
李為君看著他的背影,心頭一動,他能看得出來,丁瑞不僅是驚魂未定,同時也對未來擔憂。
畢竟,醉仙樓出現了這麼駭人聽聞的命案,他的生意,肯定得受影響。
「為君,你說,回頭這件事過去,醉仙樓重新開張,會不會受到影響?」
李為君聞言,想也不想說道:「肯定會。」
林永亭嘆了口氣,說道:「這醉仙樓,受到影響,多少與咱們有關,回頭咱們想想辦法,幫他一把。」
「畢竟,丁瑞也算咱們自己人。」
李為君點了點頭,說道:
「明白。」
隨即,李為君壓低聲音對林永亭說道:
「林公公,丁掌柜這邊已經沒什麼問題,龐大人這會也去了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等到告示一貼,望族再怎麼栽贓,這把火也燒不到密巡司頭上。」
「不過還有一件事......」
林永亭心領神會,問道:「你是說馬九刀的庫房?」
李為君點了點頭,說道:
「對,馬九刀的永安炭行名下有五處庫房,裡頭囤著二十多萬斤煤炭,他這一死,望族肯定會派人去接管那些庫房,如果我們不做準備,那些煤很可能被他們轉移走。」
林永亭眯起眼眸,冷笑了一聲,說道:「想得倒美,雜家昨夜沒抄他的家,是怕打草驚蛇,現在有人敢動那些煤,那就是自投羅網。」
他轉頭看向侯縝,斷然下令道:
「老侯,你立刻帶著趙干和孫力去那幾處庫房,與長安縣衙的人一起把庫房封了,鑰匙收回到縣衙保管,任何人不得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