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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這傢伙死的也太是時候了

  說著,他神色一肅,說道:

  「夏侯大人,嚴閣老和崔閣老判斷得沒錯,密巡司確實在打煤炭的主意。」

  「看他們那架勢,手頭急需大量煤炭,所以才急著從我身上下手。」

  夏侯擎蒼哦了一聲,又問:

  「他們來了之後,做了什麼?」

  馬九刀猶豫了幾息,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實話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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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巡司的人逼我簽了一份字據,夏侯大人有所不知,當時距離您到的時間已經不遠,我為了應付他們趕緊脫身,不得不同意明天一早按往年市價出售那二十萬斤煤。」

  「那李為君說我口頭答應不算數,非要立字據,所以......我就在那張字據上簽了名字。」

  夏侯擎蒼聞言,眉頭緩緩皺起,看著馬九刀的目光比方才又冷了幾分。

  馬九刀被他盯得冷汗涔涔而下,連忙解釋道:

  「夏侯大人明鑑,我是被逼的!是密巡司的人強迫我簽的,那字據自然做不得數!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生過!」

  夏侯擎蒼一字一頓地問道:「字據在哪?」

  馬九刀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聲音都有些發顫道:

  「被密巡司的人帶走了。」

  夏侯擎蒼往前逼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你說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明天密巡司的人拿著那份字據找上門來,你是賣,還是不賣?」

  馬九刀咬著牙說道:「夏侯大人,那字據是密巡司逼我簽的,我不認......」

  不等他說完,夏侯擎蒼打斷了他道:

  「不管是你自願也好,被逼也罷,字據上有你的名字,我就問你,明天密巡司的人拿著字據來收煤,你怎麼辦?」

  馬九刀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道:

  「那我就拉著密巡司的人去官府!我要告官!我就不信這個世道沒有講理的地方!」

  夏侯擎蒼呵地笑了一聲道:

  「告到哪兒?長安縣衙?長安令梁璋是李為君的大伯,你覺得他會替你做主?」

  馬九刀連忙改口:「不是長安縣衙!是萬年縣衙!萬年令是崔家的人!」

  夏侯擎蒼目光如刀,冷冷地盯著他,低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譏誚道:

  「你覺得崔家會為了你一個炭商去正面對抗密巡司?」

  「你可知密巡司背後站的是誰?是聖人,和密巡司作對就是和聖人作對,你一個人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還不夠,還想把崔家也拖下水?」

  馬九刀心裡一突,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咬了咬牙,聲音發乾地問道:

  「那......依夏侯大人之見,我該怎麼做?我全聽您的。」

  夏侯擎蒼沉默了兩息,目光注視著馬九刀,緩緩開口道: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密巡司的人找不到你。」

  「只要他們找不到你,就算手裡有你的字據,也只是廢紙一張。」

  馬九刀心裡猛地一沉,他當了這麼多年掌柜,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早就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他哪裡聽不出夏侯擎蒼這話里藏著的殺意?

  馬九刀臉色劇變,知道自己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垂死掙扎般的脫口而出道:

  「那我今夜就收拾東西,連夜離開京城!從今往後,我再也不踏進京城一步!」

  夏侯擎蒼再次呵笑了一聲,說道:

  「現在是宵禁,你出得去嗎?」

  「恐怕,還不等你走出平康坊,巡街的人,就把你按住。」

  馬九刀渾身冷汗涔涔,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知道夏侯擎蒼是真的動了殺心,咬緊了牙,近乎絕望地做著最後的掙扎道:

  「夏侯大人,我想了想,就算我消失了也沒用,我那二十萬斤煤炭全都堆在庫房裡,密巡司的人就算找不到我,也能憑著那張字據把煤全拉走。」

  「我消失不消失,怕是都擋不住他們的手伸進我那庫房裡去啊。」

  夏侯擎蒼緩緩說道:

  「這一點,你放心,明天一早,密巡司的人不但找不到你,也找不到你手裡的煤炭。」

  馬九刀愕然地看著他,一時竟沒聽懂這話的弦外之音。

  他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可話還沒出口,夏侯擎蒼驟然伸出那隻戴著獸皮手套的右手,五指如鐵鉤般扼住他的喉嚨。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馬九刀連嘶叫都來不及發出,伴隨著他的脖子傳出咔嚓一聲脆響,頸骨應聲而斷。

  緊跟著,馬九刀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夏侯擎蒼鬆開手,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隨即抬起頭,看向了屋內的五個炭商。

  五名炭商眼睜睜看著馬九刀被活生生擰斷了脖子,嚇得魂飛魄散。

  離門口最近的那人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巴張著想要叫喊,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聲。

  其餘幾人臉色慘白如紙,一個個掙扎著從坐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牆角縮,口中不住地求饒。

  夏侯擎蒼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拖著馬九刀的屍體,走入雅間之內,隨即面色平靜反手輕輕將雅間的門關上,門閂無聲地落進了槽口。

  約莫半柱香之後,門再次開啟。

  夏侯擎蒼從裡面走出來,反手將門帶好。

  雅間之內,五名炭商全都歪倒在地上,頸骨折斷,再無生息。

  他站在廊道中側耳聽了聽樓下的動靜。

  大堂里傳來丁瑞招呼夥計收拾桌椅的說話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杯盤碰撞的脆響。

  他收回目光,沒有下樓。

  殺一個掌柜毫無意義,只會讓密巡司追查得更緊。

  他轉身走進廊道盡頭另一間空著的雅間,推開窗戶,冷風裹著夜色撲面而來。

  夏侯擎蒼單手在窗欞上一撐,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上了醉仙樓的房頂。

  蹲在屋脊上,他朝平康坊外望去。

  李為君等人乘坐的馬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但藉著坊巷間幾盞稀稀落落的燈籠微光,他很快便發現,在距離醉仙樓不遠的一條暗巷口,兩個人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密巡司果然留了後手......

  夏侯擎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也不耽擱,從房頂另一側無聲地掠下,身形幾起幾落,藉著坊巷間的屋脊和牆頭,很快便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之中。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密巡司,後院之中。

  李為君正在屋內睡得正香,忽然外面響起龐碩焦急聲音:

  「為君,快醒醒,出事了!」

  李為君從睡夢中醒來,從榻上坐起,打了個哈欠,問道:「怎麼了龐大人?」

  龐碩急聲道:「馬九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