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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隔岸觀火誰出主意誰背鍋

  他們心向望族,自然不會提醒密巡司這個紕漏,倒不如說,他們巴不得密巡司出岔子,辦不成事。

  崔嘉禾低著頭,端起茶盞,不讓旁人看到他臉上的異樣神色。

  盧繼忠更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的飛雪,彷佛這件事與自己毫無關係。

  鄭行德見他們裝聾作啞,知道他們心裡想的什麼,但是,眼下他們可以說,但自己不能不說。

  鄭行德皺著眉頭沉吟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道:

  「林公公說的是,眼下確實最應該做的,就是先安撫住這些百姓,不過......」

  鄭行德凝視著林永亭,說道:

  「光是收購煤炭,並不能真正解決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的過冬難題啊。」

  「畢竟,他們手中才有多少煤?把煤全賣了,也換不了幾個錢,買不了幾斤木炭,該挨凍的,還是得挨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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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永亭笑了笑,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說道:

  「鄭大人說得不錯,收購煤炭只是第一步,自然還有第二步。」

  「這第二步,才是解決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問題的關鍵所在。」

  鄭行德坐直了身子,追問道:

  「林公公打算怎麼做?」

  一眾郎官也都注視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林永亭目光掃過在座的工部郎官,繼續說道:

  「我密巡司決定,以朝廷的名義,購買木炭,然後發放給這些貧苦百姓和流民。」

  「如此一來,問題便迎刃而解。」

  這話一出,堂內又是一陣沉默。

  鄭行德凝視著林永亭,眉頭皺得更緊了,斟酌著措辭問道:

  「林公公,木炭的價格如今可不便宜,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多達三萬五千人,要發放的木炭數量不小,粗略一算,至少需要拿出上百萬兩銀子。」

  「聖人今日在早朝上可是當眾說了,不得動用密巡司暫存的那八百萬兩銀子,下官斗膽問一句,這購買木炭的錢,從何而來?」

  林永亭迎上他的目光,面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銀錢從何而來,鄭大人不必費心,我密巡司自有辦法。」

  鄭行德聞言,便不再追問了,他點了點頭,拱手道:

  「下官明白了。」

  林永亭又接著吩咐道:「收購貧苦百姓和流民手中煤炭的事,就交由工部來辦。」

  「另外,工部這邊也需儘快張貼告示,讓京城百姓知曉,朝廷不日便將收購木炭。」

  鄭行德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應聲道:

  「林公公放心,下官馬上便安排人去辦。」

  林永亭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盞呷了一口,隨即站起身來,對在座的工部郎官們拱了拱手,說道:

  「那就多謝鄭大人和諸位大人配合了,事情就這些,雜家先回去了。」

  李為君、龐碩和侯縝也同時站起身來。

  鄭行德和一眾郎官連忙起身,對著林永亭等人拱手行禮,齊聲說道:

  「林公公和諸位大人慢走。」

  林永亭再次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李為君、侯縝和龐碩跟在他身後,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工部府衙大堂門外的風雪之中。

  鄭行德目送著密巡司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工部衙門外的漫天飛雪之中,才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堂內在座的七名郎官,抬手按了按,說道:

  「諸位大人,坐下說吧。」

  說完,他率先走到首座前,撩袍坐了下去。其他人也紛紛落座,目光齊齊投向他。

  鄭行德雙手擱在膝頭,目光從眾人面上一一掃過,沉聲道:

  「諸位,眼下沒有外人,都談談自己的看法。」

  「密巡司讓咱們辦的這兩件事,諸位覺得如何?」

  屯田司員外郎盧有義率先開口,毫不遮掩給出判斷道:

  「依我看,密巡司要辦的這事,辦不成,搞不好,還會連累到咱們工部。」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轉向他。

  鄭行德微微皺眉,問道:

  「何以見得?」

  盧有義冷笑一聲,說道:

  「事情已經明擺著了,密巡司要咱們工部去收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手中的煤炭,可這怎麼個收法?那些人臉上又沒刻著字,誰知道誰是真正的流民,誰是冒充的百姓?」

  「京城裡頭多的是精明人,只要有利可圖,自然有人從東市西市低價買煤,再冒充流民轉手賣給咱們朝廷。」

  「到時候咱們分辨不清,一旦收了,多出來的煤炭錢誰來出?總不能咱們工部自掏腰包吧?」

  鄭行德毫不猶豫說道:「那當然不可能咱們工部出錢。」

  盧有義嗯了一聲,並不意外他會這麼說,繼續說道:

  「可要是不收,密巡司到時候問罪下來,板子還是打在咱們身上,咱們工部現在是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都水司員外郎王淼緊跟著點頭附和道:

  「盧大人說得極是,方才林公公在的時候,咱們就應該把這個話當面跟他們說清楚。」

  「現在人都走了,咱們才察覺出問題來,還怎麼跟他們說?」

  都水司郎中崔時干卻搖了搖頭,捋著頜下的短須,語氣平淡地說道:

  「依我看,就算咱們想到了,現在也要裝作不知道為好。」

  聽到這話,盧有義和王淼同時看向他。

  其他人也看向了崔時干。

  崔時干迎上眾人的目光,一臉嚴肅說道:

  「你們想想,崔侍郎是怎麼被革職的?煤炭的事從頭到尾都是密巡司在推著走,內閣批了公文,聖人下了旨意,現在密巡司又當朝攬下了這個差事。」

  「咱們工部不過是奉命配合,配合好了,無功無過,配合不好,就是崔侍郎的下場。」

  「至於收煤的紕漏,我覺得很好辦,那是密巡司想的辦法,不是咱們想出來的,他們沒想到,咱們何必替他們想?」

  盧有義皺眉道:「可到時候出了事,密巡司照樣可以怪到咱們頭上......」

  不等他說完,崔時乾的聲音便打斷他說道:

  「他們怪不到咱們。」

  「咱們是照他們的吩咐辦事,告示是他們擬的,收煤的法子是他們定的,他們自己想不到的漏洞,怪不到執行的人身上。」

  「就算到時候密巡司那這件事問咱們的罪,咱們大可以反推給密巡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