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亭腳步不停，踩著雪走到三人身邊，低頭一看，只見他們面前，堆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雪人。
雪人的兩隻手，用的是枯枝，頭上還帶著一個無翅烏紗帽。
雪人的肚子很大，宛若一個大胃袋。
林永亭目光古怪了幾分，看了一眼龐碩，怎麼感覺像是照著龐碩的樣子堆出來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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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早朝上形勢怎麼樣？」
龐碩蹲在地上，一邊用石子給雪人安上眼睛，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林永亭這才想起正事，神色一肅，說道：「雜家正要跟你們說呢，你們跟雜家來，雜家有要事跟你們說。」
說著，他轉身朝著密巡司大堂而去。
李為君、侯縝和龐碩聽到這話，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龐碩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沫站起身來，李為君也撣了撣身上的雪花，和二領導，三領導一起，跟在林永亭身後，走進了密巡司大堂。
眾人又拍了拍肩頭和帽子上的雪，然後在椅子上落了座。
龐碩屁股還沒坐穩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林公公，早朝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為君和侯縝也將目光投向了林永亭，等著他的下文。
林永亭並沒有直接說，而是叫來趙干，端盞茶水過來，灌了一口熱茶潤了潤嗓子，才緩緩說道：
「剛才在早朝上，雜家把奏摺遞了上去，聖人震怒，當場懲治了工部侍郎崔晉鵬，革了他的職，讓他在家待罪。」
「嚴閣老和崔閣老便趁著這個機會，向聖人上奏，請聖人動用放置在咱們密巡司的那八百萬兩銀子。」
龐碩緊張道：「聖人同意了沒有？」
林永亭笑了笑，放下茶盞說道：
「聖人怎麼可能同意？那八百萬兩銀子要是真動了，估計轉眼就要見底。」
龐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才放心，然後伸手指了指身旁的李為君，說道：
「剛才你上朝那會兒，我還跟為君議論這事來著，為君也說聖人不可能同意。」
林永亭聞言看了李為君一眼，李為君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地笑道：
「我也是隨便一猜。」
林永亭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你這隨便一猜，比朝堂上那幫人猜了大半個月還准。」
李為君收起笑容，問道：
「那內閣那邊是怎麼應對的？」
林永亭緩緩說道：
「嚴閣老和崔閣老見聖人不答應，便又提了一個法子，以望族之捐輸，解朝廷之憂困。」
龐碩眉頭一皺，聽明白了他的話，雙手抱肩，歪頭說道：
「又是讓望族捐錢？他們這是打著捐輸的幌子，給那位皇子謀好處吧？」
林永亭嗯了一聲，說道：
「應該是如此，這嚴閣老和崔閣老一唱一和，先是當朝逼聖人動用那八百萬兩銀子，聖人咬死了不動，他們就退一步，丟擲望族捐輸的辦法。」
「這一步一退，反倒顯得他們是真心實意在替朝廷想辦法，到時候望族出了錢，功勞便歸了那位藏在幕後的人。」
李為君沉吟著問道：「那聖人答應了沒有？」
不等林永亭開口，龐碩在旁邊搶著分析道：
「我看聖人沒有理由不答應，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機會，一來，可以解決百姓過冬的問題，二來嘛，正好藉機把那個躲在幕後和內閣暗通款曲的皇子揪出來，好好懲治一番。」
李為君等他說完，卻搖了搖頭，給出相反意見說道：
「我覺得不會，聖人要是真答應，恐怕就會落入內閣設好的圈套。」
「到時候不但找不出那個人是誰，反倒會讓內閣得逞，聖人可不會答應，望族的銀子花出去，功勞和人心全歸了他們。」
龐碩撓了撓後腦勺，遲疑道：「可這麼好的機會，聖人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說完，他轉頭看向林永亭，等著他的下文。
林永亭投給李為君一個讚賞的眼神，隨後看著龐碩，又看了看同時投來目光的侯縝，一字一句地說道：
「為君猜得不錯，聖人也沒有答應內閣的第二個提議。」
李為君聞言，心中瞭然。
和他想的一樣，胤帝也猜到了這一層。
龐碩皺緊了眉頭，說道：
「聖人還真沒答應啊？可是這樣一來，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的問題怎麼解決？總不能......」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林永亭，說道：
「總不能交給咱們密巡司來辦吧？」
林永亭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
「老龐，你還真猜對了，聖人下旨，把這個差事交給了咱們密巡司來辦。」
龐碩眼睛瞬間睜大了幾分，不敢置信地叫道：
「啥？真交給咱們密巡司了？」
林永亭點了點頭，說道：
「而且聖人有言在先，不得動用那八百萬兩銀子。」
龐碩倒吸了一口涼氣道：
「把這個差事交給咱們，還不讓咱們動那筆錢？那這事怎麼辦得成？」
李為君此時卻面色平靜，摸著下巴思索著。
剛才林永亭說聖人不答應內閣第二個提議的時候，他就隱隱猜到這個差事很可能會落到密巡司頭上。
仔細想想也是，這幾天密巡司一直在為蜂窩煤的事做準備，時機已經差不多，差事落到自家頭上也算順理成章。
他偏過頭，對龐碩微微笑了笑，提醒道：
「龐大人，你忘了咱們密巡司弄的蜂窩煤了？」
龐碩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胃袋，喃喃自語道：
「你不說，我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
他轉頭看向李為君，急切地問道：
「為君，你的意思是，咱們現在就開賣蜂窩煤？」
李為君沒有立刻應聲，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林永亭。
林永亭皺起了眉頭，擺了擺手說道：
「眼下還不行，咱們手裡的蜂窩煤數量太少，現在就拿出去賣，怕是撐不了一天就能賣光。」
「到那時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蜂窩煤裡頭用的是煤炭，訊息一傳開，煤炭價格立馬就得往上漲。」
「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趁勢哄抬煤價，咱們反而會被掣肘，處處被動。」
李為君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方才沒有直接回答龐碩，他低頭思索了片刻，才抬起頭問道：
「林公公，聖人給了咱們幾天期限？」
林永亭道：「半個月。」
李為君眸光微微一亮，說道：
「半個月嗎？那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