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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大受震撼的胤帝

  林永亭聞言,沒好氣道:「說正事,再打岔,別怪雜家扣你俸祿。」

  龐碩嘿嘿一笑,也不再揶揄他,將在盧家怎麼叫牙人折家當、在王家怎麼逼柴元反水、在鄭家怎麼拿借據反將一軍、在崔家怎麼全身而退,從頭到尾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他講得唾沫橫飛,說到痛快處還要站起來比劃兩下,一個人把四個角色全演了,語氣神態各不一樣,逗得守在門口豎著耳朵偷聽的幾個小旗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林永亭聽完,沉默了許久才長長地呼了口氣,臉龐上露出了笑容,看著李為君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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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君,你們這一趟出去,真是出乎雜家的預料。」

  「方才再外面,雜家說去試試,其實是怕你抱太大希望,結果不好反倒更難受。」

  「可沒料到,你們不僅成了,而且四家,一家都沒落下。」

  林永亭神色嚴肅了幾分,說道:

  「你知道嗎,這都不光是銀子的事,這是咱們密巡司,頭一回讓四大望族,家家都把門開啟,家家都把銀子掏出來,這份臉面,是你們給掙回來的。」

  龐碩在一旁聽著,大胃袋不自覺地又挺高了幾分,咧嘴笑道:

  「林公公,你這誇獎,我就替為君收下了。」

  「去你的!」林永亭笑罵了他一聲,又轉頭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跟著笑了幾聲,然後認真說道:

  「林公公,這一趟能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本事。」

  「林家、王家、鄭家、崔家,每一家都是大傢伙一起撐下來的,若非林公公相助,盧家的錢,我們都要不到,這是密巡司上上下下一起掙的臉面,不是我一個人。」

  龐碩聽得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饒人地插了一句道:

  「你看看,我就說為君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說實話,」

  聽到這話,大堂門口處響起趙干,孫力等人的笑聲。

  林永亭也有些忍俊不禁,捂著嘴唇輕笑著。

  就在此時,龐碩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對林永亭說道:

  「林公公,咱們這趟差事辦到這個份上,要不要把這個訊息上奏給聖人?」

  林永亭一笑,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然要!這麼大的事,還能藏著掖著?」

  「銀子是聖人讓咱們去要的,這是差事,如今要到了,自然要讓聖人第一時間知道。」

  說完,他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從龐碩手中接過那沓銀票,又走到趙乾麵前,將木箱裡的銀錠子也一併攏好,妥帖地揣進懷裡,轉頭對侯縝道:

  「老侯,你在這裡照應著,雜家親自走一趟,去兩儀殿面聖。」

  侯縝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為君,老龐,你們先歇著,雜家先入宮。」

  說完,林永亭不再耽擱,快步出了大堂,帶著兩名小旗提了燈籠,徑直往皇宮方向而去。

  夜幕下的皇宮巍峨而沉寂,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幽幽的青光。

  林永亭穿過承天門,沿著長長的宮道一路疾行,腳下的官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迴響。

  守夜的侍衛和內宦見到是林永亭,紛紛低頭行禮,無人攔阻。

  不多時,林永亭便來到了兩儀殿外。

  此時此刻,兩儀殿內,燭火通明,將四壁堆滿奏摺的架子照得輪廓清晰。

  胤帝正坐在龍椅上,手裡握著一本奏摺,眉頭微微皺著。

  他面前的龍書案上,奏摺堆得像座小山,左邊的批過了,右邊的還沒動,中間還有一大摞等著他看。

  呂青松站在龍書案旁邊,正輕手輕腳地將散落的奏摺歸攏整齊,偶爾遞上一盞熱茶,又無聲地退回去。

  胤帝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忽然開口問道:

  「青松,李為君他們出去多久了?」

  呂青松停下手中的活,微微躬了躬身,回道:

  「陛下,算算時間,他們午後出的門,這會應該把四家都走完了。」

  胤帝靠在龍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哭笑不得,說道:

  「走走過場而已,用得著耽擱這麼長時間嗎?」

  「盧家那邊讓他們去試試,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不怪他們,朕心裡有數,其他三家,朕壓根就沒指望。」

  「他們走了這麼長時間,怕不是在每家門口都吃了閉門羹,硬著頭皮也要進去坐一坐,免得回來沒法跟朕交差。」

  呂青松笑著勸慰道:「陛下說的是,奴婢也覺著奇怪,不過轉念一想,密巡司那幾位都是實在人,做事向來認真,想必是不想落人口實,所以才每家都走了一遍,把面子上的功夫做足。」

  胤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弄不到錢,就已經落了口實了。」

  「朕倒不是怪他們,這差事本就不容易,四大望族是什麼人家?崔盧鄭王,哪一家是好相與的?密巡司能要到一家的錢,就已經很不錯了。」

  呂青松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仍然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起頭,朝殿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年輕內宦躬著身子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林永亭。

  林永亭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

  「奴婢林永亭,拜見陛下。」

  胤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獨自一人前來,身後也沒有抬箱子的內宦,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溫聲說道:

  「永亭啊,起來說話,這大晚上的跑過來,是不是為李為君他們的事?」

  林永亭站起身,低著頭,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

  胤帝見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猜測又坐實了幾分。他擺了擺手,語氣反倒比方才更溫和了,說道:

  「沒要到錢也不要緊,他們四家不願給錢,也在朕的意料之中,你回去跟李為君說,讓他不要放在心上,來日方長。」

  林永亭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憋著什麼。他張了張嘴,說道:

  「陛下,奴婢......不是來說這個的。」

  胤帝一愣,看著他:「那你是來說什麼?」

  林永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陛下,李為君和龐碩,從四家都要到錢了。」

  兩儀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胤帝手裡那本奏摺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直直地盯著林永亭,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啊?」

  呂青松正在整理奏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忘了動彈。

  他轉過頭,看著林永亭,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看一個說了胡話的人。

  「你說什麼?」

  許久,胤帝回過神來,身子忍不住微微前傾,注視著林永亭,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問道:

  「四家?你的意思是,盧家、王家、鄭家、崔家,四家全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