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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我密巡司給他撐腰

  聽到李為君的話,封道余渾身猛地一震,臉上那道被氣出來的青紅霎時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死灰般的慘白。

  他僵在原地,脖頸生硬地轉過來,正對上李為君那雙冷冽的眼睛,只感到涼得他脊椎骨發麻。

  他下意識地往左右掃了掃,龐碩站在李為君旁邊,往日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胖臉此刻拉了下來,眼裡帶著幾分凶光盯視著自己。

  顯然剛才自己的話,惹怒到了他。

  而且,門口的趙干和孫力,此時此刻手握腰刀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鎖在自己身上,連呼吸聲都變得厚重起來。

  封道余的額頭刷地就見了汗,後背的綢袍子被冷汗黏在脊樑上,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說錯話了......

  如今的京城,誰不知曉密巡司?

  那是聖人一手扶起來的衙門,密巡司的風頭如今已經大到敢跟內閣掰手腕的地步。

  自己一個西市牙行的掌柜,居然當著密巡司兩個主事人的面,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地問別人「幫誰不好你幫密巡司」,這不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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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慌忙彎下腰,雙手拱得比什麼都高,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李大人!李大人息怒!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小人絕沒有貶低密巡司的意思!」

  「那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李為君盯視著他,並沒有打算放過他,追問著道。

  封道余張著嘴,支支吾吾半天,腦子裡翻江倒海地搜刮著辯解的措辭,臉都憋紅了。

  坐在首座上的盧冠,瞥了一眼封道余那張冷汗涔涔的臉,又看向李為君,淡淡說道:

  「李大人,咱們這會兒說的是於貴的事,你何至於把話題扯到封掌柜身上去?這未免,有些欲蓋彌彰了吧。」

  封道余只覺得壓在身上的無形大山忽然間被卸了一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轉過身朝盧冠投去一個感激不盡的眼神。

  盧冠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不光是在幫他開脫,更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李為君,封道余是我盧家的人,你別拿他開刀。

  封道余心裡那股子寒意被這句輕飄飄的話驅散了大半,更加確信自己站在盧冠這邊的選擇是再正確不過。

  李為君收回落在封道余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盧冠,嗯了一聲,說道:

  「既然盧家主這麼說了,那封道余的事,暫且擱在一旁,咱們就先說於貴。」

  說完,他往於貴身邊走了半步,站在於貴身側,繼續說道:

  「盧家主,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於貴此番前來,跟胤盛牙行沒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以牙行牙人的身份來的,他此番來,只代表他自己。所以,封道余方才說什麼於貴代表不了牙行,壓根就無從說起。」

  盧冠臉上露出幾分饒有興味的神色,目光在李為君和於貴之間緩緩轉了一個來回,不緊不慢地問道:

  「聽李大人的意思,於貴這是要自掏腰包,自己出錢了?」

  李為君淡淡說道:

  「於貴既然代表的是他自己,那自然是他自己出錢,來收盧家主允諾給我密巡司的東西。」

  盧冠聽完這話,忽然呵笑了一聲。

  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站在堂屋中央低著頭的於貴,問道:「於貴,你在胤盛牙行,幹了多少年了?」

  不等於貴開口,封道余便搶先一步從旁邊趕上來說道:

  「盧家主,這個小人最清楚,於貴是在小人手底下從學徒做起的,在胤盛牙行一共幹了整整十八年。」

  盧冠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於貴身上,接著問道:「他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封道余低頭想了想,沉吟著答道:「於貴在胤盛牙行也算是有些能耐的牙人,不是那種光吃飯不長本事,一年下來,好的年景能賺個一百兩齣頭,差的年景也有八九十兩,按一百兩算的話......」

  盧冠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一年賺一百兩,十八年下來,就是一千八百兩。」

  「他在京城過日子,吃喝住用,養家餬口,多少要花銷一些,這十八年裡,就算省吃儉用,頂了天也就能攢下一千五百兩,對吧?」

  封道余聽完,連連點頭,說道:「盧家主算得分毫不差,應該就是這個數。」

  盧冠沒有再接他的話,而是抬起一根手指,緩緩指向擺在牆角的那尊青花大瓶。

  那瓶身高約三尺,釉色溫潤如玉,青花紋飾繁而不亂,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物件。

  盧冠看著那尊瓷瓶,說道:「這個花瓶,是幾百年前的古物了,老夫早年間花了三千五百兩銀子買回來的。」

  「去年有人來看過,願意出七千兩銀子買走它,老夫沒有答應。」

  他收回手指,偏頭看向封道余,問道:

  「封掌柜,你替老夫估個數,若是這東西讓你們胤盛牙行來收,開什麼價公道?」

  封道余順勢望向那尊青花大瓶,往前走了兩步,眯著眼睛仔仔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又退後幾步從不同角度看了看,方才捋著下巴上稀疏的短須,說道:

  「回盧家主,按眼下的市價,若是我們胤盛牙行來收這尊瓶子,少說也得五千兩銀子。」

  盧冠輕輕點了點頭,彷佛對這個估價頗為滿意,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眯起眼眸,目光落在站在堂屋中央臉色緊繃的於貴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問道:

  「於貴,你拿得出五千兩銀子嗎?」

  於貴抿著嘴唇,站在堂屋中央,盧冠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他嘴裡沒有吭聲,心裡卻在苦笑。

  五千兩銀子,他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他家裡那點家底,方才盧冠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替他算得清清楚楚了。

  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兩,連這尊青花大瓶的零頭都不夠。

  別說是買下這瓶子,就是這瓶子從桌上滾下來摔碎了,他都賠不起。

  就在他沉默的間隙里,一道清朗的聲音又一次從旁邊響了起來。

  李為君往前邁了一小步,側過身子,替於貴擋掉了一半盧冠的目光,淡淡說道:

  「於貴既然敢過來,那自然能出得起這筆錢。」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於貴身上,語氣平靜地問道:

  「於貴,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