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聞言，並不意外。
胤帝要是能從他們口中套出話，那才叫怪事。
那可是內閣首輔嚴錫元，還有內閣次輔崔閣老。
這兩個人，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話術沒聽過？
若是如此輕易就能讓他們露出口風，他們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李為君心裡清楚，越是身居高位之人，說話越懂得滴水不漏，越是緊要關頭，越是能把話說得比水還圓、比風還輕。
胤帝那番問話，看似尋常，實則處處是陷阱，可那兩位閣老連一個破綻都沒露。
這份城府，他不能不服。
他沉思了片刻，說道：
「林公公，內閣此次謀劃，大機率是在為三位皇子中的某一人鋪路。」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鋪路？」
林永亭眉頭一挑。
李為君點了點頭，說道：
「對，鋪路！內閣的人，估計是想幫那位皇子，收攏民心，積攢政績，藉此在朝堂上提升地位，提升這位皇子在聖人心中的地位！」
說著，他望向了大堂外，看著地上的幾片落葉，接著說道：
「眼下臨近寒冬，百姓最缺的是炭火，誰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百姓解困，誰就能在民心上占得先機。」
「內閣那幫老狐狸，不會做無用之功，他們上這道摺子，背後必定有所圖。」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林永亭，繼續說道：
「林公公，我覺得，咱們密巡司夾在中間，必須要留個心眼。」
「不管是哪位皇子，若是真與內閣暗中聯手，那這局棋，從一開始就不是沖著煤炭去的，而是沖著人心去的。」
「咱們要是稀里糊塗地被人當槍使，到頭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咱們得讓人盯緊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一舉一動。」
李為君語氣一頓，繼續說道：
「如果三位皇子真的與內閣暗中有合作，只要咱們盯著他們，他們必會露出馬腳。」
「畢竟，再怎么小心謹慎的人，一旦有了動作，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林永亭微微頷首，神色沉凝：「你說的有道理。」
說完，他對著大堂門口大聲呼喊道：「鄭旺！」
「在！」
守在門口的鄭旺當即快步走了進來。
林永亭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乾脆道：「為君的話，你也聽見了。按照為君說的去做。」
「是！」
鄭旺應了一聲，但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他看向李為君，等待著李為君的吩咐。
他很清楚，真正拿主意的人，話不一定說得最多，但往往最關鍵。
在密巡司里，李為君雖然不是官職最高的那個，可他已經漸漸成了那個說話最管用的人。
李為君看出鄭旺的意思，思索片刻，開口道：「鄭旺，你再派人，盯著太子殿下。」
這話一出，林永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李為君，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問道：
「太子那邊，也需要派人盯著？你覺得太子殿下有問題？」
李為君搖了搖頭，目光平靜，語氣卻篤定道：
「林公公，你仔細想想。」
「如果咱們只派人去盯著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卻不盯著太子殿下，那二皇子他們豈能不借著這個名義，把矛頭對準太子殿下？」
「他們那些人，最擅長的就是借題發揮，到那個時候，太子殿下什麼都沒做，卻百口莫辯，然後他們再打著這個名義，對付咱們密巡司，咱們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所以，我們把他們都盯著，這樣一來，誰也不能說咱們什麼。」
林永亭沉吟了兩秒，緩緩點頭：
「好，聽你的。」
他看向鄭旺，對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他這樣做。
鄭旺抱拳道：「是，林公公，李大人！卑職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大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細沙，無聲卻不停。
大堂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燃燒的聲音，偶爾一兩聲脆響，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李為君坐在椅子上，低頭思索著整個事的脈絡。
內閣、皇子、太子、四大望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盤，每個動作背後都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他，和密巡司，偏偏被夾在這盤棋的正中央。
別最後是對著我跟密巡司來的吧......李為君心裡想著。
到了正午時分，龐碩去買蜂窩煤所需的材料，還沒有回來。
李為君看了一眼門外，也不擔心，龐碩辦事穩妥，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林永亭則去了司禮監，去找他的乾爹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青松匯報密巡司的動向。
李為君和侯縝在密巡司大堂里湊合著用了一頓午飯。
飯菜不算好，只是一碗米飯、兩個熱菜、一碗熱湯。
侯縝吃得少，一碗飯下去便擱了筷子，坐在旁邊閉目養神。
李為君倒是吃了兩碗，邊吃邊在心裡盤算著蜂窩煤的製作流程。
他已經把步驟拆解得差不多了，關鍵是材料的配比。
要讓煤和黃土以適當的比例混合，既能燃燒，又不能燒得太快，還要控制產生的氣味。
這個比例，他必須在試製的時候親手把控，一點都不能馬虎。
正吃到一半，堂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李為君當即和二領導侯縝一起，朝著外面望去。
只見林永亭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明顯急促了幾分，神色也比之前凝重了不少。
李為君見狀，心中一凜，看來不是什麼好訊息啊，當即放下筷子站起身，問道：
「林公公，出什麼事了？」
林永亭顧不得坐在首座上，直接對著李為君快速說道：
「京城內外傳開了一則傳言，太子打算為聖人分憂，推行捐輸之法，號召四大望族捐錢捐炭，解決百姓過冬取暖的問題。」
「太子？」
李為君眉頭一皺，當即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道：
「這不可能，絕不會是太子的主意。」
雖然沒有見過太子，但從聽來的太子事跡中，李為君看的很清楚，太子這個人，向來謹小慎微，處處縮手縮腳，生怕行差踏錯半步。
在胤帝面前，他從來不敢自作主張，更別提主動去聯絡四大望族這樣的世家大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