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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化被動為主動

  大領導林永亭、二領導侯縝、三領導龐碩,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順著李為君所指的方向望去,聚焦在那個他們剛才完全忽略掉的「陌生人」身上。

  龐碩最是性急,霍地站起身,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對方,驚疑不定地問道:「你是齊振海?」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相貌平庸的中年男人,與那個氣質儒雅的東嵩書院夫子聯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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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人上前一步,對著龐碩,以及後面的林永亭、侯縝,恭敬地拱手行禮,壓低了聲音道:「是,見過龐大人,林公公,侯大人。」

  三人同時神色一肅,確實是齊振海的聲音。

  林永亭轉頭望向李為君,皺著眉頭道:「為君,這是怎麼回事?」

  李為君並沒有直接回答林永亭的質問,反而臉色一正,丟擲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林公公,侯大人,龐大人,你們覺得,沈剛的供詞,究竟是真是假?」

  沈剛,就是告訴他們,慶國軍情司的人,密謀對軍械司動手的人犯。

  林永亭挑了挑眉,不明白他怎麼話題跳躍這麼大,聽出的言外之意,順著他的話問道:「你此言何意?莫非你覺得沈剛是在說謊?他當時的慘狀和供述時的細節,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龐碩在旁邊也立刻點頭附和道:「是啊為君,當時我和林公公都在場,他那樣子,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吐露情報時那種恐懼和絕望,不像是假的。」

  李為君沉聲道:「我相信沈剛當時沒有故意說謊,他大機率是真的相信自己偷聽到了至關重要的訊息。」

  「但是,他偷聽來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慶國軍情司的人,故意說給他聽。」

  李為君神色凝重道:「或許慶國軍情司早就計劃好,將來某一天,讓這個沈剛被我們俘獲,而屆時,身心崩潰的沈剛,就會像獻寶一樣,將他偷聽來的『重要情報』和盤托出,從而將我們引入一個慶國軍情司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我有理由懷疑,這個沈剛,從始至終,就是慶國軍情司故意放出來,用來誤導我們的誘餌!」

  林永亭擺手道:「你這不是理由,你這只是單純的猜測。」

  龐碩在旁邊點頭道:「就是啊為君,你莫非是忘了,是你順藤摸瓜,從東嵩書院找到線索,最終鎖定了齊振海,然後才揪出的這個沈剛,並不是沈剛自己主動跳出來讓我們抓的,你的這個懷疑,站不住腳。」

  熊輝光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嘀咕,我就說吧,李老弟,你想保下齊振海,這理由也太牽強了,根本不可能說服他們啊......

  李為君面對眾人的質疑,神色卻絲毫未變,他沉聲道:「這正是諸位可能陷入的一個誤區,大家下意識地認為,既然是我們主動揪出的沈剛,他就絕不可能是敵人故意安排的棋子。」

  他目光如炬,環視眾人,提出了一個更驚人的假設:「若是確實如我所說,沈剛最後會跳出來呢?換句話說,如果慶國軍情司的人,過些時日故意把沈剛暴露出來,給咱們抓呢?」

  李為君注視著眾人,「諸位可曾想過這個後果?」

  林永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吟片刻,依舊堅持道:「還是剛才那個問題,你只是猜測,除非拿出證據。」

  李為君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立刻介面道:「林公公,要驗證我的猜測其實並不難,您立刻派人去一趟兵部,詢問一下朱檢朱侍郎,就問他一件事,根據沈剛供出的那份同黨名單,他們到底抓到了幾個人?名單上的人,是確有其人,還是子虛烏有?」

  他目光堅定,繼續說道:

  「如果名單上的人大部分都被順利抓獲,那便是我李為君胡思亂想,猜測有誤,我甘願領受任何處罰!」

  林永亭聞言,當即對著門口大聲道:「鄭旺!」

  給二人趕車的司禮監中年太監鄭旺穿著青色便服,快步走了進來,「在!」

  林永亭道:「你立即去一趟兵部,問一下朱侍郎,從沈剛口中審出的名單是真是假。」

  「是!」鄭旺應了一聲,轉身離開,院外很快傳來馬車軲轆轉動而去的聲響。

  林永亭看著眾人,說道:「咱們先等一會,等他打探完訊息,就知真假,先吃飯。」

  說完,他又拿起一個包子,放在嘴裡嚼了起來。

  他神色如常,從容不迫,畢竟,齊振海就在這裡,如果證明李為君的猜測是錯的,那再殺齊振海也不遲。

  眾人也從容不迫的吃了起來。

  兩刻鐘以後,眾人吃完早飯,正坐在椅子上休息,這時聽見腳步聲,紛紛望向大門方向。

  只見鄭旺朝朝這邊走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紅袍老頭,眾人吃了一驚,紛紛起身,李為君也驚訝起身,兵部侍郎朱檢竟然親自來了。

  林永亭立即迎了上去,一臉訝然,拱手道:「朱大人!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他本以為鄭旺帶個口信回來就足夠了。

  朱檢笑了笑,「這會兵部也沒什麼事,老夫閒著也是閒著,怎麼,密巡司要過問沈剛的事?」

  林永亭比劃出一個請的手勢,將朱檢請到堂屋正中的大師椅坐下,等到龐碩親自端來的熱茶盞落在朱檢手中之後,方才頷首道:「勞煩朱大人跑這一趟,雜家想知道,沈剛供出的名單,是真是假。」

  朱檢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熱茶,給出肯定回覆:「是真的。」

  「老夫根據名單,去了那幾個人家裡,裡面確實有與慶國軍情司有關的信件。」

  眾人聞言,看向李為君,現在可以確定,他的懷疑是錯的。

  然而,李為君卻從朱檢的語氣和用詞中,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立刻追問道:「抓到人了嗎?」

  朱檢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懊惱,他擺了擺手,嘆了口氣,「唉,別提了,老夫帶人去的時候,那些人早就跑的不見影了。」

  李為君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又問道:「那其他人犯供出的名單呢?抓到幾個?」

  朱檢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語氣也輕鬆了不少,甚至帶著幾分自得:「哈哈,說起其他人供出的名單,那可真是一抓一個準!老夫親自坐鎮,各路兵馬同時出動,全給他們堵在家裡了,你不知道,抓他們的時候,他們臉上的錯愕樣子......」

  他的笑聲和話語說到一半,卻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猛地戛然而止,笑容僵硬在了他那張蒼老臉龐上。

  與此同時,坐在他對面的林永亭、站在一旁的龐碩,臉色也是驟然一變。

  侯縝也神色凝重起來。

  其他人犯供述出的同黨,一抓一個準!

  唯獨沈剛供述出的同黨,卻像是提前收到了風聲一樣,在他們動手之前,就跑得乾乾淨淨,一個都沒抓到?!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脊背發涼!

  朱檢「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的輕鬆愜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和著震驚、恍然和後怕的凝重神色,喃喃自語道:「不對,不對啊。」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密巡司眾人,語氣急促地分析道:

  「昨天晚上,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各坊大門都有重兵把守,城內每條街道上,更有我兵部和京兆府的差役,兵丁來回巡邏盤查,名單上的諜探,怎麼可能在兵部動手之前,就收到風聲,還能如此順利地全部逃脫?這根本說不通!」

  隨即,他意識到什麼,望向林永亭和李為君,「你們懷疑,這個沈剛,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