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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熊家的人脈

  李為君聽得忍俊不禁,笑吟吟道:

  「得虧於山長你是碰見的侯縝,要是碰見兵部其他人,准把你抓起來。」

  笑過之後,李為君神色一正,目光清亮地看向於希文,直接問道:「於山長,你來幹什麼?」

  於希文沉聲道:「為君,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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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為君聞言,心中並不意外,他這個時候來,只可能是為了保齊振海一命,總不可能親自送他上路吧,平靜反問道:「你要保齊振海?」

  於希文面容沉凝,微微頷首,語氣沉重:「是。」

  一旁的熊輝光早已聽得眉頭緊鎖,此刻忍不住插話道:

  「於山長!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也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他齊振海犯的是什麼事?!通敵叛國!焚毀軍糧!殺害守倉同袍!這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潑天的大罪,是能掉十次腦袋的勾當!哪還可能保得住啊?」

  於希文並未被熊輝光的疾言厲色喝退,他轉向熊輝光,聲音沉靜有力道:

  「熊公子!請問,惡毒的盜賊潛入某人家中偷走了傳家之寶,甚至以其家人的性命相威脅,我們能去責怪那被偷竊被威脅的受害者沒能看管住門戶嗎?這道理如何能說的通?」

  他不待熊輝光反駁,語氣帶著幾分激動:

  「齊振海他難道就想那樣做?他難道天生就是個叛國弒殺的惡徒?不是!他不想!他比任何人都痛苦!」

  「但是,慶國諜探將那陰損毒藥,下給他手無縛雞之力的妻子!齊振海不照做,他的結髮妻子就會死!試問,易地而處,他當時還能有什麼選擇?!那是他的至親之人啊!」

  於希文越說越是憤慨,忍不住舉了一個極其尖銳的例子,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為君和熊輝光:

  「試問,倘若是東宮太子殿下不幸被奸人下了無解奇毒,性命垂危,對方以此要挾聖人,兩位覺得,聖人是會不管不顧,堅守所謂『大義』,而眼睜睜看著太子殿下毒發身亡,還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哪怕是與虎謀皮,也要先保住太子的性命?」

  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力和悲憫:

  「事情沒有發生到自己頭上,刀子沒有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那份抉擇究竟有多麼艱難。」

  於希文看向李為君,眼神坦誠道:

  「今日若換做是我於希文,是我的女兒被人下了這等毒手,對方以此脅迫,莫說是讓我去殺幾個不相干的人,就是讓我入宮刺王殺駕,我也幹得出來。」

  熊輝光聞言眼睛瞪得溜圓,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四下瞟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你別覺得這院子裡現在都是自己人,你就什麼殺頭掉腦袋的話都敢往外禿嚕啊!這話也是能隨便拿來做比方的?」

  「我只是打個比方,意在說明人在絕境下的無奈抉擇,並非真有此心。」

  於希文解釋了一句,隨即再次將懇切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為君,神色肅然道:「為君,你看,能不能寬容寬容?」

  「齊振海是東嵩書院的夫子,我了解他,他本性不壞。」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的事,天理難容,國法難恕,便是千刀萬剮、殺頭凌遲都是輕的!但他確確實實是有天大的苦衷,他是被逼到了絕路上,迫於無奈才鑄下此等大錯啊!」

  於希文抿著嘴唇道:「為君,我不求朝廷赦免其罪,只求能否想個辦法,留他一條性命?」

  「哪怕是廢去他的內力,終身囚禁,只要讓他活著,讓他知道他的妻子還有救,能讓他有朝一日或許還能見到毒愈的妻子就行!這或許比殺了他,更是對他的一種懲處和救贖。」

  李為君沉默不語,低頭思索著。

  熊輝光看著李為君沉默為難的樣子,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沉了下來,對於希文道:「於希文,你別難為他了。」

  「李為君為了你們書院,已經做得夠多了!」

  「若不是他一力堅持,在兵部朱大人面前據理力爭,將齊振海暫時留在密巡司,你書院的這位夫子,今天天亮之時就要被押赴大理寺,不日便要明正典刑,鬧得滿城風雨,屆時你東嵩書院百年清譽才真是要毀於一旦!」

  「他李為君為了保全東嵩書院顏面,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堪稱仁至義盡了!」

  「你如今再提這非分之請,不是讓他違逆國法,將他架在火上烤嗎?」

  於希文緊抿著嘴唇,目光卻依舊固執地注視著李為君,等待著他最終的答覆。

  他知道熊輝光說的是事實,但他仍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李為君仍舊沒有給他答覆。

  就在此時,宅院門口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對話聲。

  緊跟著,那名被熊輝光派回府邸叫人的熊家部曲去而復返,大步流星地穿過小院走來。

  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灰色長衫、肩挎一個古舊暗沉藥箱、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高瘦老者。

  李為君注視著那名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目光銳利有神,步履穩健,朝這邊走來時,隱約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

  熊輝光一見來人,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迎上前去:「曲老,你可算來了!」

  被稱作曲老的老者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對著熊輝光拱手行禮,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詢問道:「少爺,出了什麼事?」

  熊輝光先是轉頭對於希文快速說了一句:「你的事,等會再說,先給齊戚氏治病。」

  隨即,他看向曲老,指了指主屋方向,語氣變得嚴肅:

  「曲老,我這兒有個人,應該是被慶國那幫雜碎下了某種陰損的纏身毒藥,毒性頗烈,得每個月服用緩解藥劑續命。」

  「您老快給看看,這毒,究竟能不能徹底解了?」

  曲老聞言,那雙看似昏花的老眼頓時閃過一道精光,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他先是瞧了瞧一旁面帶憂色的於希文,又看了看身穿飛魚服、氣度不凡的李為君,最後目光落回熊輝光身上,並未多問緣由,只是乾脆利落地問道:「病人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