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於希文?」
龐碩驚叫一聲,聲音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快步走了進來,挺著的大胃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不只是他,林永亭、侯縝、熊輝光等人也都緊隨其後,魚貫而入,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站在院子裡的中年男人。
那人聞聲緩緩轉過身來,月光如水,照在他溫文儒雅的臉上,不是東嵩書院山長於希文又是誰?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李為君身上。
李為君心中忽然有種奇怪感覺,於希文好像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裡。
於希文的聲音平和舒緩,帶著幾分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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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得比我想像的要晚了一些。」
李為君好奇地問道,「於山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朝著於希文投去好奇的目光,等待著他的解釋。
於希文看著李為君,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你們從東嵩書院離開之後,我便跟著你們,到了齊振海的家。」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你們走了以後,我也一直在那裡盯著,我想知道,齊振海到底是不是如你們預料的那樣,為慶國軍情司效力。」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走了以後,過了許久,齊振海雇了一輛馬車,帶著他的妻子,離開了家。」
「他把他的妻子安頓在這裡之後,便離開了,不知去了哪裡。」
「我擔心他的妻子一個人在這裡會有危險,便留在了這。」
於希文沉聲道,「在密巡司沒有調查出結果之前,齊振海還是東嵩書院的夫子。」
「我身為東嵩書院山長,哪能眼睜睜看著慶國諜探,對我書院夫子的家人行兇。」
聽到這話,眾人肅然起敬。
林永亭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齊戚氏她......」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擔憂。
於希文指了指主屋,說道:「她只受了點驚嚇,沒有大礙,我已經讓她服了安神湯,現在應該已經睡下了。」
林永亭又問道:「慶國諜探來過了?」
於希文頷首道:「兩個時辰以前,來過一趟。看我在這,他們就走了。」
他的語氣平淡,但眾人卻能想像到當時的緊張情形。
眾人頓時放下了心,林永亭轉頭對著龐碩說道:「去把齊振海帶進來。」
「是!」龐碩應了一聲,轉身而去,肥胖的身軀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笨拙,但他的動作卻異常迅速。
於希文此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詢問道:
「你們調查的如何?」
李為君嘆了口氣道:「他已經交代了一部分。」
於希文也跟著嘆了口氣,眼裡說不出的失望。
火把的照耀下,映出他臉上的複雜神色。
這時,侯縝將手中的繡球刀扔給了李為君。
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李為君手中。
李為君接住之後,遞還給於希文,一本正經地說道:
「於山長,多謝相助,如果不是這把刀,我們還真拿齊振海沒轍。」
於希文瞅了一眼繡球刀,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說道:
「這把刀,是我女兒棠胭的,改天你見到她,還給她吧。」
「好。」李為君點了點頭,將刀收了起來。
林永亭這時問道:
「來了幾個慶國諜探?」
於希文道:「一個。」
林永亭又問道:「男的女的?」
於希文道:「男的。」
說著,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銳利,「身手不錯,快趕上咱們大胤武貢生了。」
林永亭皺眉道:「你怎麼不抓他?」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幾分責備。
畢竟,於希文也是武科的武狀元,以他的身手,對付一個武貢生,絕對手到擒來才是。
於希文瞅著他道:「我又不確定來了幾個人,若是來的人多,把我引到一邊,趁機殺了齊戚氏,我不就白忙活了?」
林永亭聞言,明白於希文的顧慮有道理,微微頷首,不再多說。
而此時,龐碩帶著臉上帶著幾分驚喜的齊振海走了進來。
看到於希文投來目光,齊振海滿臉羞愧,又滿眼感激地行禮道:
「多謝山長出手相助!若不是山長,我夫人她,恐怕已經落入慶國軍情司之手,於山長之恩,振海永生不忘!」
看著他情緒激動,聲音哽咽,於希文重重嘆了口氣,「唉。」
「齊振海,你有難處,為何不與我說?你身為東嵩書院的夫子,我知道你有難,能不幫你?」
齊振海聞言,羞愧地將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
李為君見狀,上前一步道:「現在懸崖勒馬,還為時未晚。」
說著,他走到了齊振海身邊,肅然說道:「齊振海,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齊振海抬起頭,重重點頭道:「我說。」
「那些人中,有三個人,我認識。」
說著,他念出了三個人的名字,同時也將對方住在京城哪個坊,也說了出來,隨即道:「就是不知道,他們跑了沒有。」
李為君擔心的也是這個,若是對方聽到什麼風聲,先一步跑了,那今天就屬於白干。
林永亭這時輕笑了一聲,「放心,他們肯定跑不了。」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今天中午,雜家已經請旨,封鎖京城城門。下午時候,雜家又讓人封了各個坊門。
」林永亭哼哼道,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會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京城!咱們現在去抓,一定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說著,他看了一眼龐碩,「老龐,把齊振海剛才說的人,記下來。」
龐碩立即取來紙筆,動作熟練的在簿上寫下人名,旋即交給林永亭。
林永亭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將名單遞給李為君,同時對著侯縝說道:
「老侯,為君,你們立即跟著熊輝光,按照名單抓人!記住,一定要抓活的!」
「是!」李為君應了一聲。
侯縝直接按著雁翎腰刀,轉身而去,動作乾淨利落。
李為君投給熊輝光一個眼神,和他一起,走出宅院。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目送他們走後,林永亭轉頭對著龐碩說道:「你準備馬車,咱們回密巡司,等會抓來了人,直接審訊!」
林永亭沉聲道:「天亮之前,務必將該拿的人,全部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