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在傳遞訊息在大明事感錄上的時候,魏昶君正在看書。
現在保自省等人離開已經三天,老夜不收一直都在搜集外界的訊息,如今他看著魏昶君。
「里長,那些人總算消停了,但新政還是要繼續完善,現在鬧起來的官吏中,民會和復社的成員最多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剩下的至少有一半都是真實受到新政影響的。」
魏昶君聽著,點頭,他對這些真切受到影響的官吏也有點印象,之前他看過青州府知府給羅安上的文書,還有朵甘思的官吏停藥的事。
但他也沒有太過擔心。
「羅安的手段,只要沒有民會和復社在背後鬧事,他足夠應對。」
老夜不收聞言沉默片刻,猶豫的看著魏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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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長,羅里長似乎有些太累了。」
「如果放到之前,各地的事只要交給周愈才,黃公輔等先生,就能一一商議完善,給出細微的對策,現在事無巨細都要羅里長親自開會,確認。」
看著老夜不收嘆氣,魏昶君也有些恍惚,想到昔日的紅袍天下,最初他掌權的時候,各地的問題甚至比現在還多,但他手底下的骨幹多,又一個個有才能。
羅安現在不是手底下的人少,而是手底下能大用,且願意因為他羅安與諸多勢力敵對的人才少。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這也是羅安本身要去面對的問題,自己這個老里長,不可能什麼都給他準備好。
老夜不收去準備午飯,而此刻,魏昶君也不再關注外界的事,繼續專心看書。
這次他看的赫然是之前羅安已經出版的紅袍一書。
他目光停在階層分析和封建王朝上,上次自己寫的階層分析是封建時代,科舉如何跨越階層,還有封建時代的階層有哪些。
當時自己寫的是皇帝,宗親勛貴,縉紳文官,農戶商戶,佃戶軍戶,以及驛卒和流民。
這些階層的界限在封建時代要更清晰一點,但絕不是萬古不易的。
階層會隨著時代和規則的變化不斷變化,而且官面上規定的階層,實際上不一定符合實際。
他開始思索,想到昔日明朝時期規定的所謂士農工商階層,實際上商戶在朝廷的地位雖然排在最末尾,但隨著時代的發展,其真實地位要比農戶高得多,只是朝廷規矩里有一些諸如衣著之類的限制。
「現在紅袍天下已經進入工業時代,甚至在向科技時代進軍,階層也在變化。」
想到這,魏昶君在腦海中慢慢構架,也開始提筆,寫下標題。
論階層變化分析。
「古代計程車農工商,是建立在以土地為核心財富,血緣宗親,皇權的基礎上。」
「紅袍時代的流動性要遠高於此,基礎則開始產生變化。」
「其一,為所有制比之變......」
他一點一點寫著,寫完一個便停下分析。
「教育讓階層界限逐漸模糊,成為向上流動之關鍵......」
紅袍天下的教育或許是階層變化最明顯的分水嶺,諸如羅安這樣的農戶出身,放在昔日大明,如果不參與科舉,一生都無法實現階層流動。
他分析完時代變化後,階層建立的基礎,之後整理思緒,開始寫新的。
「紅袍天下如今階層,主要分為擁有決策和分配權的朝廷官吏,朝廷所有企業之中高管理,私營企業主,技術人才,底層辦事人員,個體商戶......無業者。」
「雖階層流動較之昔日封建時代較強,但壁壘仍在,諸如官吏之福利與工人之福利對比,諸如城鄉籍貫之差距。」
「紅袍相比前明,時刻在動態變化,且內部差異與前朝高低階層對比並無明顯變化,依舊極大......」
此刻,魏昶君一邊書寫,一邊塗改,直到深夜,才終於停下筆。
三日後,關於階層變化分析的初稿已經完成,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老夜不收神色複雜。
之前老里長寫的階層也極為明顯,但好歹是寫的前明時代的,現在他分析的是如今的紅袍天下,這些東西一旦被擺在檯面上,怕是民會和復社那些官吏臉色要更難看了。
這不就是直接告訴那些基本已經全部識字的百姓,還有一群人一直在你們頭上,拿著你們辛辛苦苦勞動換來的東西去分配?
魏昶君沒管老夜不收在想什麼,此刻他換了一疊稿紙,開始繼續寫新的。
紙張上開始浮現新的字跡。
如何治理貪腐。
「貪腐一事,自奴僕王朝建立起便從未斷絕。」
「夏商周以皋陶定製昏墨賊殺之刑,處決貪墨官吏。」
「秦制輕罪重罰,與盜同罪。」
「漢定吏坐受賂枉法,皆棄市,子孫三代不得為吏。」
「唐律疏議將官吏貪墨視為六贓,贓款有半月俸祿即斬。」
「故而自古以來,以秦漢奠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地方監郡御史,刺史巡視地方,為監察之雛形,隋唐定型監察,宋朝台諫合一,可以彈劾,至明科道並行。」
「諸王朝數千年不斷完善之制,律法與監察逐漸可用。」
「然紅袍之變,迥於歷代,時代相異,則貪腐之治亦異,今主用監察,輔廉政之教化,舉民意之監督......」
「同時當多層立法,監察自成一體,不受地干擾,推進政務公開透明......」
魏昶君寫了很多,一部分是吸納古代歷朝歷代之手法,一方面也有從現代看到的相關案例。
他從中選取,剖析了符合紅袍現狀的案例,一一寫下。
直到吃過午飯,他準備繼續書寫的時候,才看到大明事感錄上,現代傳來的訊息。
建議他停下新政,不要企圖在最短的時間一刀切。
甚至雷請議等人還給出了許多建議。
魏昶君看著最後一段話,皺眉。
「不要急於求成,紅袍天下發展,從來不繫於一人。」
「你所做的已經足夠,該改變和適應。」
他霸道提筆,寫下回復。
「你們無需教導我,就讓歷史評價吧。」
隨著字跡一一浮現在現代。
西安歷史研究所。
雷請議和陳科兩人看著,只覺得隱隱膽寒。
兩人對視一眼,皺眉。
魏昶君的語氣......他到底還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