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南洋。
羅安最近壓力極大。
鄭修才剛剛從外面回來,此刻面色一沉。
「最近他們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
他沒說他們指的是誰,但羅安已經知曉,除了民會和復社,還有誰。
羅安點頭,沉默片刻,思索著。
之前的南洋財閥案拉扯出來的人實在太多,連紅袍總督都被抓了好幾個,民會和復社的官吏自然也被處置了不少。
若是放在老里長在的時候,如此驚天大案,足夠震懾那些各懷心思的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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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里長是他羅安。
那些人打心底里看不上這個金城底層走出來的年輕人,所以之前一直擔心的壓力,此刻開始冒頭。
羅安起身,踱步,片刻後,他看向鄭修。
「說說各地民會和復社主要的小動作。」
鄭修點頭,開始匯報,民會和復社早在里長病重的時候,就已經在準備。
尤其是之前羅安還是里長助理的時候,帶著清查小組連續下狠手,把他們在民會和復社的核心官吏弄下去許多,那群人已經暗中培養了不少人手。
趁著羅安在清查南洋財閥的時候,陳正心,保自省等人一直都在給自己選出來的人安插功績,擺明了是要在清查天下財閥的時候撈一筆足夠升遷,重新掌控民會和復社核心部門的功勞。
即便是不能完全掌控,至少也能制衡羅安安插的人手。
聽到此處,羅安眯起眼睛。
這些人倒是有些手段,都是名正言順,合法合規的升遷,清查財閥的功績也是實打實的,就算他是里長,也不能多說什麼,阻攔對方升遷。
而且陳正心和保自省這些人,都足夠狠辣。
說南洋財閥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羅安自然是不相信的,既然如此,他們還能把原本依附於自己的財閥勢力換成安插人手的機會,也算得上壯士斷腕。
「叫上人一起商議,如何處置。」
任由對方安插人手肯定不行,之前強行掌控民會和復社,那是取巧的。
憑藉著老里長的威懾,才能拿出的清查小組,即便如此,也無法完全控制,只能占據三分之一的關鍵位置。
如果讓他們憑藉著這個機會重新安插人手,這次民會和復社絕不可能給他們博弈掌權的機會,屆時民會和復社必定會重新成為對方的一言堂。
沒了老里長的威懾,這次民會和復社必然提防,把各自勢力打造成鐵板一塊。
三日後。
十幾名羅安麾下核心,以鄭修為首,開始匯聚南洋。
會議室內,羅安目光掃過眾人,開口說了最近民會和復社的事。
「之前民會和復社的核心都在中原,現在他們的主要勢力則是開始紮根海外。」
「都說說如何應對此次他們開始安插人手的事。」
如果說之前藉著老里長的威懾強行安插人手,以及推動財閥清查各類案件是總體大局,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從區域性細微之地博弈。
羅安只能掌控主要方向,具體細節,沒人比這些各地核心更了解。
聽到羅安開口,各地代表此刻也都壓力極大,沉默著。
民會和復社打算重新安插人手奪權,最直白的表現就是趁著這次財閥清查搶功,同時各種其他功勞也都逐漸開始被安在民會和復社核心人員的頭上。
「功勞是抹不掉的。」
有代表開口,嘆了口氣。
儘管之前他們就有所防備,知道老里長病逝的訊息傳出去後,民會和復社必定蠢蠢欲動。
因此在推行新政的時候一直都盯著對方的人,但他們又沒罪,還主動帶隊調查財閥,參與罪證搜集,抓捕。
就說南洋獅城的調查小組,抓住生客集團的尾巴,跟在後面風餐露宿調查了整整一個多月,每天就睡兩三個時辰,查完生客,幾個調查小組成員人都瘦了一圈。
他們的功勞不可否認,這些人憑藉實打實的功績爬上獅城治安副官的位置,無懈可擊。
所以明知道對方是保自省培養出來的人,他們也沒辦法。
鄭修覺得有些憋悶,感覺被保自省和陳正心等人噁心了。
他也在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
「我看還是應當在事態無法控制之前下手。」
「既然不能阻攔他們權力的提升,那就在各地給我們的人擁有的權力加碼,來保持平衡。」
羅安聞言,吐出一口氣,思索。
他聽懂鄭修的想法,此刻他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眾人。
鄭修的方案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那就是為自己安插的人手提升許可權。
比如獅城治安官是他們的人,保自省原本打算提拔一名副手制衡,但自己可以給他下放多一些的權力,用來維持原有的態勢。
但這些權力不是憑空來的。
他羅安要把自己的權力下放出,同時也要為自己安插的人手背鍋。
羅安不在乎背鍋,他在意的是這些權力一旦下放的失衡。
他安插下去的也不是聖人,一旦出現問題,局勢會比現在更加糜爛。
只是羅安此刻也在想民會和復社。
這些勢力必須要制衡。
一時間,羅安壓力極大。
會議室內,眾人也都意識到問題所在,沉默等待這位新里長的決斷。
直到片刻後,羅安才凝重點頭。
「那就試試。」
「就從南洋開始,給他們推一推新政。」
鄭修點頭,帶著人開始研究南洋各城局勢。
而此刻,羅安也在看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一切有老里長壓著,現在,他要自己扛起來了。
但羅安從來都有破而後立的魄力,此刻他眼眸鋒銳,昂頭。
數日後,新政開始下發,其中不少條款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在有些人眼中,卻顯得刺眼。
諸如獅城,治安官的權力開始變大,原本只負責城內治安的官吏,現在多了幾項權力,包括勞教,深挖餘罪,部分娛業審批等等。
這些單獨來看,都是極為細微的權力,但在民會和復社私下安插人手的情況下,許多方面他們拔擢上來的新人,無力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