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
李大山帶著人,抓啟蒙部的文官,比城東順利得多。
那些文官沒有武裝,有的還在睡夢中就被按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只有一個叫孫啟明的,是啟蒙部洛城宣傳部的部長,聽到風聲想跑,他從後門溜出去,翻牆進了鄰居家,躲在柴房裡。
李大山的人搜了一圈沒找到,正要去別處,一個鄰居老大爺拉住他:「同志,你們是不是抓孫啟明?」
「大爺,您看見他了?」
「他從後門跑了,翻牆進了老趙家的院子,我親眼看見的。」
李大山帶著人去了老趙家,在柴房的柴火堆里把孫啟明揪了出來。
孫啟明渾身發抖,褲襠都濕了。
城北,啟蒙部總部。
牛犇正在樓里清點抓到的俘虜,突然聽到外面傳來槍聲。
「怎麼回事?」
一個士兵跑進來:「報告將軍,啟蒙部的私軍來了!好幾百人,從北邊開過來,已經跟我們的警戒部隊交上火了!」
牛犇罵了一句,抓起槍,跑下樓。
街道上,啟蒙部的私軍正在進攻。
他們穿著雜色的衣服,沒有統一的軍裝,步槍、機槍,還有幾門小炮。
牛犇的人占據了街道兩邊的建築物,從窗戶里往外射擊。
子彈在夜空中穿梭,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片碎屑。
「三營長,帶人從左邊繞過去,抄他們的後路!」牛犇喊道。
三營長姓劉,他帶著一百多人,從巷子裡繞到了啟蒙部私軍的側後。
「打!」
一百多人同時開火,啟蒙部私軍被兩面夾擊,頓時亂了陣腳。
有人開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有人還在負隅頑抗。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啟蒙部私軍死傷一百多人,被俘兩百多人,剩下的跑了。
牛犇站在街上,腳下是滿地的彈殼和血跡。
他對身邊的人說:「打掃戰場,受傷的送醫院,俘虜押回去審。」
城東,周文彬的宅子。
馬三炮正在把周文彬押上車,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好幾輛卡車開了過來,車上站滿了人,都是啟蒙部的私軍。
「媽的,來援兵了!」
馬三炮罵了一句:「一營,頂住!二營,先把周文彬送走!」
一營長帶著人,在路口設了路障,架起機槍。
啟蒙部的私軍衝過來,看到路障,減速了。
一營長下令開火,機槍掃過去,最前面的那輛卡車的輪胎被打爆,司機被擊斃,卡車歪在路邊,車上的人跳下來,趴在路邊的水溝里還擊。
雙方交火了十幾分鐘。啟蒙部的私軍人多,可沒有重武器。
馬三炮的人有機槍、手榴彈,還有兩門小炮,炮聲一響,私軍就頂不住了,開始往後撤。
馬三炮沒有追,他的任務是抓人,不是打仗,人抓到了,撤。
天亮了。
洛陽城的街道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很多人發現,啟蒙部的辦公大樓關了門,門口站著的不是啟蒙部的保安,而是穿軍裝計程車兵。
有人好奇,湊過去看,被士兵攔住了:「軍事管制,不要靠近。」
「啟蒙部怎麼了?」
「不該問的別問。」
訊息很快傳開了。
洛陽啟蒙部總部,牛犇的臨時指揮部。
魏昶君坐在一把舊椅子上,面前站著牛犇、馬三炮、李大山、劉大柱。
「報告裡長,洛城啟蒙部四十七名官吏,抓獲四十三名。跑了四個,正在追捕。」
牛犇念著戰報:「啟蒙部私軍,擊斃一百三十七人,俘虜二百一十九人,繳獲步槍三百餘支,機槍十二挺,小炮六門。」
魏昶君點了點頭:「我們的損失呢?」
「陣亡十七人,傷五十六人。」
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陣亡的,撫恤金加倍,受傷的,送最好的醫院,他們的名字,記下來。以後給他們的家人立碑。」
「是。」
魏昶君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洛陽城的街道上,行人開始多起來了有人挑著擔子賣菜,有人推著車賣早點,有人在茶館門口站著聊天。
他們不知道,這個城市的權力,已經換了主人。
「民權中樞的人,到了嗎?」
牛犇說:「昨天晚上就到了,在城外等著,里長,要不要讓他們進城?」
「讓他們進城,啟蒙部抓了,權力不能空著。民權中樞接管洛城,該發的公告發出去,該安撫的百姓安撫好,該審判的官吏儘快審判。」
「是。」
民權中樞代表叫周世農,他是紅袍中原民權中樞的負責人,以前在鄉下搞農會,被啟蒙會打壓了好幾年,如今里長回來了,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城了。
周世農帶著幾十個人,走進了啟蒙部的辦公大樓,樓里的東西還在,檔案、桌椅、電話,什麼都沒動,可主人換了。
「把啟蒙部的旗子摘了。」周世農說。
有人搬來梯子,把樓頂的藍底火炬旗取了下來,換上了民權中樞的旗,紅底,鐮刀,麥穗。
周世農站在樓下,看著那面旗,眼眶有些紅。
身邊的人沒有說話。
周世農擦了擦眼睛,轉身走進大樓:「公告要發,百姓要安撫,監獄裡的人要審,一堆事呢。」
公告貼出去了。
洛陽城的大街小巷,到處是民權中樞的告示。
「奉里長令,啟蒙部洛城分部因涉嫌叛國、貪污、迫害農會,已被依法取締。即日起,洛城由民權中樞暫行管理,一切政務照常執行,百姓無需恐慌。
凡與啟蒙部有勾結者,三日內自首,可從輕處理。逾期不自首者,嚴懲不貸。」
公告貼出去後,洛陽城炸了鍋。
茶館裡、飯館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里長?里長不是腦死亡了嗎?怎麼還有里長的令?」
「你傻啊?里長腦死亡是啟蒙會說的,又不是真的,里長要是真死了,民權中樞敢進城?」
「這麼說,里長還活著?」
「肯定活著。不然牛犇能聽他們的?」
訊息傳到了啟蒙部在各地的分部。
徐宗衍在解放州,收到了洛陽的訊息,他看完電報,沉默了很久。
「里長……在洛陽。」他對身邊的人說。
「不可能!里長腦死亡了,洛陽醫院的三位醫生都確認了!」
「那洛陽的事怎麼解釋?牛犇為什麼聽民權中樞的?啟蒙部洛城分部為什麼被端了?」
沒有人能回答。
徐宗衍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里長啊里長,您到底死了還是活著?如果您還活著,為什麼不露面?如果您死了,那洛陽的事又是誰在指揮?」
洛陽,民權中樞臨時辦公室。
魏昶君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張紅袍天下的地圖。
紅袍美地、紅袍俄地、紅袍歐陸,已經被啟蒙會控制了大半。
紅袍中原,還在手裡,紅袍南洋、紅袍印度、紅袍飛洲,還在觀望。
牛犇站在旁邊:「里長,洛城已經穩住了,啟蒙部的勢力基本清除,民權中樞開始正常運轉,下一步,我們去哪?」
魏昶君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地圖,手指緩緩划過紅袍中原的版圖。
「下一步,南京。」
牛犇愣了一下:「南京?南京是啟蒙會的大本營之一,有重兵把守。」
「我知道。」
魏昶君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們要去。」
牛犇站直了身體:「是!」
魏昶君又看向窗外。
窗外洛陽城的街道上,民權中樞的旗子在風中飄揚。
「滿囤。」魏昶君說。
李滿囤從旁邊走過來:「里長,我在。」
「我腦死亡的訊息,還能瞞多久?」
李滿囤想了想:「洛城的事瞞不住,啟蒙會遲早會知道您還活著。」
「那就讓他們知道。」
魏昶君的聲音很平靜,「現在還要再瞞一陣子。」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他們猜,猜我到底死了還是活著,猜我在哪,猜我下一步要幹什麼,一個人猜不透的時候,就會犯錯,他們犯了錯,我們就有機會。」
李滿囤點了點頭。
魏昶君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秋天的風吹進來,帶著涼意,也帶著泥土的氣息。
「洗一次大地。」
他輕聲重複了這句話,「洗一次大地。」
「這不是一個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