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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敢為天下先

  視察紅袍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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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昶君坐在黑色的防彈汽車后座,脊背挺直,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遠處阿肯州遼闊的田野。

  遠處田地里金黃色的玉米正在收割,黑色皮膚的農夫彎著腰,一把一把地掰下玉米棒子,扔進身後的揹簍。

  「里長,前面就是馬騾縣了。」李滿囤坐在副駕駛,轉過頭來匯報。

  魏昶君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從紅袍美地的首府解放州出發,一路南下,穿過開墾州的菸草田,穿過百姓州的棉花地,如今到了阿肯色。

  這一路上,每到一處,魏昶君都要下車,走到田埂上,和那些正在勞作的農夫說話。

  天下都是漢語!

  當然紅袍天下各地有很多人都是遷徙來的。

  各邊陲地區的漢人遷徙到了此處!

  「收成怎麼樣?」

  「地租交多少?」

  「家裡幾個娃?」

  「娃上學不?」

  問的都是家常話,可每一句都問到了那些農夫的心坎里。

  有人當場就哭了,說里長啊,您老人家還記得我們這些泥腿子啊。

  有人跪在田埂上,磕頭磕得額頭都破了。

  魏昶君一個個扶起來拍拍他們肩膀上的土。

  「別跪,」魏昶君說!

  「我當年也是泥腿子!落石村的泥腿子。」

  車隊駛入馬騾縣的時候,已經接近正午。

  這是個不大的縣城,主街只有一條,兩旁是磚木結構的兩層樓房,掛著雜貨鋪、鐵匠鋪、糧行的招牌,帶著甘肅地域的風格,因為此地甘肅移民很多!

  街上已經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全是聽說里長要來,從十里八鄉趕來的農夫。

  魏昶君的車一停,人群就騷動起來。

  「里長!里長來了!」

  「真的是里長!九十五了還這麼精神!」

  「里長萬歲!」

  魏昶君推開車門,李滿囤想要上前攙扶,被魏昶君擺手制止,護衛也退後在兩側。

  自己撐著車門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邁步走向人群。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魏昶君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縣衙前的空地上,那裡已經搭好了一個簡易的木台。

  魏昶君扶著木梯走上去,轉過身,面對著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擴音器,沒有演講稿。

  魏昶君開口了,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鄉親們。」

  人群安靜下來。

  「我今年九十五了。」魏昶君眼神恍惚。

  「從落石村出來,整整七十年,七十年啊,當年跟著我造反的那些老兄弟,一個個都走了。李自成,走了。張獻忠,走了。閻應元,走了。青石子,也走了。」

  魏昶君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黝黑的面孔。

  「可我還活著?為什麼?因為我總想著,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台下鴉雀無聲。

  「當年造反的時候,我跟兄弟們說,等打下來天下了,人人有地種,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後來,天下來了!紅袍插遍了全球!大明沒了,西洋列國也沒了,全天下都改姓紅了。」

  「可我發現,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還不夠。」

  魏昶君的聲音陡然提高。

  「還得有話說!」

  「憑什麼那些當官的、那些有錢的、那些讀書人,能坐在衙門裡拍桌子定規矩,而你們,種地的、鋤草的、收麥子的,就只能跪在田埂上聽著?」

  「憑什麼他們能決定你們交多少租、納多少稅、什麼時候幹活、干多久活,而你們連句嘴都不能插?」

  「憑什麼!」

  「為什麼!」

  「這是問題!」

  「有問題就要來解決!」

  魏昶君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人群里,有人開始抹眼淚。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今天來馬騾縣,就是要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有地方說話了。」

  魏昶君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

  那是一面旗幟,紅色的布面上,繡著一把鐮刀和一棵麥穗。

  「這叫農會!」

  「農會,就是你們自己的組織!農會幫你們跟租賃方談地租,幫你們跟工廠要公平,幫你們跟衙門提意見!農會還要搞機械聯合收成,你們幾家幾戶合起來買一台收割機,一家買不起,十家還買不起嗎?」

  「最重要的是、」魏昶君的聲音一字一頓,「農會的會員,有投票權。你們可以投票選你們的代表,讓代表去縣裡、去省里、去朝廷,替你們說話!」

  「這就是民權中樞!以農民為核心!讓種地的人,也能說了算!」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高喊著「里長萬歲」,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魏昶君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切,恍惚至極,昔日的落石村那個時候百姓被逼的沒辦法了才造反。

  現在百姓終於有參與話語權的資格了!

  馬騾縣的第一家農會,就設在縣城東頭一座廢棄的倉庫里。

  魏昶君親自走進去,看了看漏雨的屋頂,看了看坑坑窪窪的地面,點了點頭。

  「就這兒了。」

  李滿囤急了:「里長,這地方怎麼能。」

  「怎麼不能?」魏昶君打斷他,「當年落石村的指揮部,比這破多了,那是個廢棄牛圈!我們在牛圈商量怎麼造反,不一樣把天翻過來了?」

  李滿囤不說話了。

  魏昶君讓人搬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又讓人在門口掛上一塊木牌,上面寫著「馬騾縣農會」五個大字。

  「行了,」魏昶君拍了拍手上的灰,「開門吧。」

  第一天,來登記的農夫就有三百多人。

  魏昶君坐在那張破桌子後面,一個一個地登記。

  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種多少地?交多少租?家裡幾口人?認不認識字?

  問得很細,記得很認真。

  有個六十多歲的漢人,手上全是老繭,顫巍巍地走到魏昶君面前,說:「里長,我……我不認字,能入會不?」

  魏昶君站起來,握住他的手:「不認字沒關係,農會以後要辦夜校,專門教你們認字,你只要願意學,就讓你入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