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官臉色一變,像被燙到一樣,立刻將銀票甩在地上,厲聲道。
「放肆!拿下!」
士兵們一擁而上,瞬間將錢友德等人按倒在地,木箱被撬開,裡面哪裡是什麼土特產,赫然是黃澄澄的金條和雪白的銀元!
幾乎在同一時間,專列末尾的行李車廂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接著是密集的子彈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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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保護大人!」
警哨悽厲地響起。
專列頓時成為目標,子彈「噼里啪啦」打在厚重的車廂鋼板上,濺起刺目的火星。
襲擊來自鐵路旁的山林,黑暗中槍口焰閃爍,顯然埋伏已久。
「反擊!壓制山頭!」
整個交火過程不過幾分鐘。
李定國自始至終坐在車廂內,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把保養得鋥亮的佩刀。
他拿起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身,彷佛外面的槍聲只是煩人的蚊蠅。
直到槍聲平息,趙鐵栓在車門外報告。
「大人,刺客已擊退,俘虜數名,正在搜查。行賄者已全部扣押!」
李定國這才放下軟布,將佩刀「咔噠」一聲歸入鞘中。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彷佛嗜血的猛獸露出了獠牙。
「狗急跳牆了。」
他輕聲自語,語氣平淡,卻帶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意。
「看來,安南的『朋友們』,是打算不讓咱們安穩抵達了。」
他站起身,走到車窗邊,看著外面忙碌清掃戰場計程車兵和地上那箱刺眼的金銀,眼神銳利如鷹隼。
「傳我命令!」
李定國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第一,監察總隊全體集合!子彈上膛,刺刀見紅!告訴兄弟們,從現在起,咱們不是去查案,是去打仗!誰敢攔路,格殺勿論!」
「第二!」
他轉向副官。
「以紅袍天下海外總督察使的名義,給我接滇桂邊境駐軍司令部,命令駐防廣西鎮南關的第七野戰營,駐防雲南河口的第九野戰營,即刻開拔,沿滇越鐵路及周邊要道,梯次展開武裝行軍,進行『例行拉練』!告訴他們,把軍旗給我打出來,把機槍給我架起來!我要讓沿途所有人都看清楚,紅袍的刀,還利不利!」
「是!」
副官凜然應命,快步離去。
命令迅速下達。
小小的板橋站,氣氛瞬間變得肅殺無比。
八百名監察總隊官兵,全部換上了作戰裝備,清一色的新式步槍上了明晃晃的刺刀,衝鋒鎗手胸前掛滿了彈鼓,眼神冷峻,殺氣騰騰,儼然一支即將開赴前線的精銳。
更遠處,接到命令的兩個野戰營,近六千名久經沙場的老兵,帶著火炮和重機槍,如同甦醒的鋼鐵洪流,開始沿著邊境線隆隆開進,旌旗招展,刀槍如林,一股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凜冽氣勢,直指南方的安南!
這一下,安南當地的官僚系統徹底被震懾住了。
他們原本還在趙家和李定國之間搖擺觀望,看到這陣勢,立刻明白了風向。
當李定國的先頭部隊剛剛抵達河內郊外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以安南監察使、布政使為首的大小官吏數十人,竟然親自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保天祿,以及趙新世等趙家核心成員十幾人,跪在官道旁迎候!
「罪官等,恭迎總督察大人!趙家及保天祿等蠹蟲,禍亂安南,罪證確鑿,今已擒獲,聽候大人發落!」
安南監察使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高喊,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們這是果斷「棄車保帥」,試圖撇清關係。
訊息透過加急電報傳回京師,連魏昶君看了,都沉默良久,只在電報上批了兩個字。
「果決。」
安南,臨時設立的海外監察總部大堂。
保天祿穿著囚衣,站在堂下,早已沒了昔日的風采,但臉上仍帶著一絲不甘和僥倖。
趙新世等人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李定國端坐堂上,面無表情,開始宣讀一條條罪狀,強占民田的地點畝數、壟斷貿易的抽成比例、打壓民企的具體手段、構陷官吏的偽造證據、行賄腐蝕的清單名錄......人證物證,堆積如山。
「保天祿,你還有何話說?」
李定國聲音冰冷。
保天祿抬起頭,嘶聲。
「李總督!這些......這些都是趙家所為!我......我忙於政務,實在是不知情啊!我被他們蒙蔽了!」
「不知情?」
李定國拿起一本帳冊,扔到他面前。
「趙家每年給你夫人的『分紅』帳目,每一筆都有你的私印!你不知情?」
又拿起一封信。
「這是你批給稅課司,要求對『興業商行』予以『關照』的手令!你不知情?」
再指向堂外跪著的那些官吏。
「這些人,哪個不是經你手提拔?他們的升遷考核,哪個沒有你的評語?你不知情?!」
每一聲質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保天祿心上。
他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變得猙獰,突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是!我知道!那又怎麼樣?我保天祿,十七歲被流放到這蠻荒之地!是我!是我把這裡從一片瘴癘之地變成今日模樣!沒有我,安南能有今天?我在海外當個土皇帝怎麼了?!我享受一點,有錯嗎?總比京師那些只會勾心鬥角的傢伙強!」
「混帳!」
李定國猛地一拍案桌,霍然起身,怒目圓睜。
「你以為這天下,是讓你來當土皇帝的?!紅袍起兵,為的是什麼?是為讓這世上少幾個欺壓人的老爺,多幾個能挺直腰板的百姓,你在安南是做了事,可你做的這些事,養肥的是你和你岳父家,欺壓的是安南的百姓!腐蝕的是紅袍的根基!」
他走到保天祿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如同寒冰。
「你今天欺壓安南人,覺得天經地義,明天他們學了你的樣,就會去欺壓更弱的人!一層層欺壓下去,這紅袍天下,和那吃人的舊世道,有什麼區別?里長和我們流的血,還有什麼意義?!」
保天祿被罵得啞口無言,癱軟在地。
最終,判決下達:主犯趙新世等趙家核心成員,罪大惡極,立即處決,家產抄沒。
保天祿,身為紅袍重臣,知法犯法,縱容親屬,罪加一等。
但念其早年於安南確有開拓之功,免其一死,判處流放至羅剎西伯利亞苦寒之地,參與當地道路、礦場建設,無期服役,以勞動贖罪。
里長有言,此類人之生命價值,唯有用於開拓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