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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紅袍的西域

  巡視全球的專列停靠在蔥嶺站時,已是黃昏時分。

  魏昶君披著棉袍走下防彈車廂,凜冽的山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

  夜不收統領快步上前,遞上還帶著體溫的輿圖。

  「里長,前方三百里便是可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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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領的手指在羊皮地圖上划過。

  「駐軍已清道三日,沿途驛站皆已戒嚴。」

  魏昶君的目光落在輿圖上可不里三字旁的紅圈標記上。

  他想起許多年後史書上記載的此地方的戰亂,兵閥割據、外敵襲擾、信仰衝突......而此刻,紅袍軍的旗幟正插在那座古城的城頭。

  「民生如何?」

  他問。

  統領答道。

  「去年開鑿的運河已通航,新墾良田五萬畝,城中有紅袍學堂三所,醫館兩處。」

  頓了頓又補充。

  「上月剿滅了一夥馬匪,繳獲的彎刀基本上都是沒用的東西了。」

  魏昶君微微頷首。

  他記得崇禎年間看過邊關奏報,稱此地民風彪悍,難以馴化。

  如今運河兩岸的田裡,彎腰插秧的農人腰間別著的不是刀劍,而是紅袍下發的農具。

  青石子捧著熱茶走來。

  「勘探隊在城南發現了銅礦,品位頗高,天工院建議就地設廠冶煉。」

  「准。」

  魏昶君接過茶碗,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彷佛看見煉銅廠煙囪冒出的青煙,聽見工具機轟鳴聲取代了曾經的戰馬嘶鳴。

  夜幕降臨時,魏昶君獨自站在瞭望台上。

  雪山在月光下泛著藍光,山腳下可不里城的燈火像撒落的珍珠。

  更遠處,新建的鐵路橋如鋼鐵巨龍橫跨河谷,那是通往波斯的必經之路。

  「里長,風大了。」

  青石子為他披上大氅。

  魏昶君望著遠方的燈火。

  「記住這片光,百年後,這裡應該還是這般安寧。」

  山風捲起雪沫,扑打在瞭望台的玻璃窗上。

  可不里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靜靜閃爍,像嵌入群山懷抱的星子。

  就在魏昶君停留在蔥嶺的時候,另一邊。

  蔥嶺西側的山谷里,五百多名死士趴在亂石堆後。

  寒風卷著雪粒,把他們的皮袍凍得硬邦邦的。

  黑臉漢子往燧發槍的火藥池裡倒火藥,手指凍得發紫,藥粉撒了一地。

  「省著點用!」

  獨眼龍壓低聲音罵道。

  「這批火藥是老子從軍械庫偷的,就夠打兩輪!」

  旁邊個瘦高個在石頭上磨刀,刀刃刮擦聲刺耳。

  「前頭馬家寨那幫廢物,連車隊影子都沒見著就讓人端了,咱們可是按紅袍軍第一版操典練的!」

  山風呼嘯著掠過山谷,沒人注意到對面山脊的望遠鏡反光。

  十里外的偵察點,小王趴在雪地里,望遠鏡鏡片結了一層霜。

  青石子早就猜到了一路上不會繼續太平,乾脆直接的下令,探查小組前出百里。

  他對著電台話筒哈著白氣。

  「目標確認,五百餘人,老式燧發槍,分散在三點鐘方向亂石堆。」

  指揮車裡,青石子看著電文紙上的潦草字跡,嘴角扯出冷笑。

  他抓起通話器。

  「重機槍組乘六輛裝甲車,一號三號走左翼,二號四號右翼,五號六號正面壓制。」

  山谷里,死士們突然聽見引擎轟鳴聲從三個方向傳來。

  黑臉漢子剛探頭,四面山頭突然升起六顆紅色訊號彈,把雪地照得血紅。

  「中計了!」

  獨眼龍尖叫著跳起來,他昔櫻花國就是跟著世家大族經歷過亂世的,也和流寇交手過幾次,自然能看出來此地的危險,果然,隨著他怒喝,東面山脊的十二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有個死士剛舉起槍就被打斷胳膊,燧發槍掉進雪地里炸膛,引燃了旁邊人的火藥袋。

  紅袍軍二等兵李大山端著新式衝鋒鎗從西坡衝下。

  一個點射打穿了舉旗號手的喉嚨,旗杆咔嚓折斷。

  他扔出的手雷滾進石縫,炸起的凍土混著殘肢砸在岩壁上。

  「跟他們拼了!」

  黑臉漢子揮舞雙刀衝來。

  李大山三個點射全打在他胸口,那人踉蹌著又沖了五步才倒下,刀尖在雪地上劃出深溝。

  獨眼龍躲到岩石後裝彈,凍僵的手指怎麼也塞不進鉛丸。

  他索性挺起刺刀衝鋒,被交叉火力打得在原地抖動,血噴在雪地上像潑墨。

  一刻鐘後山谷靜下來,只剩重傷者的呻吟。

  雪地被火藥和血染成黑紅色,燧發槍的殘骸散落各處。青石子走下裝甲車,靴底踩碎了個銅製火藥壺。

  「清點傷亡。」

  他對著電台說完,踢開一桿刻著崇禎年制的燧發槍。

  槍管已經炸裂,木托上還沾著半截手指。

  李大山在收拾裝備時,看見雪地里半本燒焦的《紅袍步兵操典》,封皮上的徽章還依稀可辨。

  他將來這枚徽章送到青石子處,青石子看著這枚徽章,忽然冷笑起來。

  「想不到紅袍軍邊陲駐軍中也出了岔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

  蔥嶺山口的寒風中,魏昶君披著舊棉袍站在坡頂。

  腳下是新建的河西水泥廠,煙囪里冒出的白煙在藍天下拉得很長。

  廠區圍牆上刷著安全生產的朱紅大字,拉料的卡車進出時揚起細小的塵霧。

  「王師傅!三號窯溫度不夠!」

  「加煤!再加兩鏟!」

  廠區里工人們的喊聲混著機器轟鳴。

  魏昶君看見有個老師傅正訓徒弟。

  「跟你說多少遍,拌料要按配比來!」

  徒弟委屈地嘟囔。

  「天太冷,石灰結塊了......」

  「結塊就拿錘子敲!」

  老師傅把鐵錘塞過去。

  「那邊鐵路等著用水泥呢!」

  他沿著新修的水泥路往下走,路邊電線桿上貼著紅袍學堂招生簡章。

  幾個穿棉猴的孩子追著鐵環跑過,腳上的布鞋踩在凍土上發出咯吱聲。

  「狗蛋!你娘喊你回家吃飯!」

  「等會兒!我贏了鐵環就回!」

  再往前走便是學堂,學堂里傳來朗朗書聲。

  魏昶君透過柵欄看見老先生正敲戒尺。

  「昨天教的題誰會算?」

  扎羊角辮的小丫頭舉手。

  「我會。」

  魏昶君看的恍惚,像是看到了數百年後才會出現的場景,彼時他的思緒卻被一陣鈴鐺驚醒。

  商隊驛站里飄出烤饢的香味。

  駝鈴叮噹聲中,有個戴皮帽的商人正用生硬的漢語討價還價。

  「茶磚換毛皮可以,但得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