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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北上

  張獻忠的火車如今停在撒剌衛。

  撒剌衛火車站籠罩在漫天飛雪中,蒸汽機車噴出的白霧與寒風交織成一片朦朧。

  月台延伸向遠方的鐵軌旁,黑壓壓的軍陣如同鋼鐵森林般肅立。

  保定府的新兵們正在下車。

  這些年輕人穿著統一的棉軍裝,肩扛新式步槍,槍管在雪光中泛著冷冽的幽光。

  他們步伐整齊劃一,厚重的軍靴踏在積雪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彷佛整個大地都在為之震顫。

  軍陣前方,三十門輕型火炮排成兩列。

  炮身覆蓋著防寒氈布,但露出的鋼製輪轂和調整旋鈕依然顯露出殺戮機器的本質。

  每個炮組由六名士兵組成,裝填手胸前掛著彈藥包,觀測員手持測距儀,所有人的護耳都整齊地卷到帽簷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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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總長,保定府紅袍軍,集結完畢!」

  年輕千人衛的聲音穿透風雪。他站立在指揮車踏板上,深紅色將官大氅在寒風中翻卷,露出腰間佩劍的鎏金劍柄。

  凍得通紅的右手按在戰術地圖匣上,左手指尖正划過花名冊上的鋼印數字。

  新兵陣列開始變換隊形。

  第一營的五管火銃手們抬著槍架小跑前進,天工院新研發的彈鏈在雪光中閃爍。

  第二營的工兵揹負著輜重,工具碰撞聲清脆作響。

  第三營的偵察兵牽著軍犬,狼犬撥出的白氣混入雪幕。

  「張總長!」

  炮兵指揮官小跑上前敬禮。

  「三十門炮全部校驗完畢,配發霰彈八百發,火油彈三百發!」

  「報告!」

  工兵營長緊隨其後。

  「各類器材已分裝四十騾車,凍土爆破裝置檢查完畢!」

  「報告!」

  醫務官帶著白色袖標。

  「帳篷器材檢測完成,配發止血粉三百磅,凍傷膏二百罐!」

  張獻忠眼眸明亮,躍下踏板,軍靴砸進半尺深的積雪。

  他走到軍陣前方,目光掃過每一張凍得發紅卻目光堅定的年輕面孔,這支新軍也代表著整個紅袍軍的水平,最新式的武器,幾乎已經領先現在已知的任何一國!

  「保定兒的槍!」

  他突然高喝。

  「紅袍天下的盾!」

  三千人齊聲回應,聲浪震落松枝積雪。

  五管火銃手們同時拉開機,發出整齊的鋼鐵撞擊聲。

  炮兵扯下炮衣,露出鋥亮的炮管。

  步兵們咔嗒一聲統一上刺刀,刀刃在雪光中連成寒芒閃爍的陣列。

  運輸佇列最後駛來的是彈藥車。

  騾馬噴著白氣拉動雙輪炮車,裝滿彈藥的木箱堆得比人還高。

  輜重兵們正在給馬匹披防寒毯,獸醫挨個檢查蹄鐵是否綁牢。

  張獻忠突然拔出佩劍。

  「紅袍。」

  「萬勝!」

  三千把刺刀同時斜指蒼穹,刀尖劃破雪幕。

  三十門火炮昂起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對準北方地平線。

  軍陣後方,炊事班已支起大鍋。

  羊肉湯的香氣混著雪風飄散,但無人離開佇列。

  士兵們依然持槍屹立,雪花在他們肩頭積成白色披風。

  軍陣依然肅立,只有炊事班的舀湯聲和騾馬的響鼻聲打破寂靜。

  雪越下越大,卻蓋不住這支鋼鐵雄師身上蒸騰的熱氣。

  第二列火車,同樣有將士在出現。

  撒剌衛西站月台上,風雪捲起戰旗獵獵作響。

  延按府的新兵方陣如赤色山巒般巍然屹立,靛藍棉軍裝上的冰晶在晨光中閃爍。

  這些中原子弟兵手持丈二紅纓長槍,槍桿上的桐油在雪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

  「報!延按府紅袍軍奉令抵達!」

  千人衛張破虜的聲音如戰鼓般擂響。

  他闊步走到張獻忠的指揮車前,鐵甲上的積雪隨動作簌簌落下。

  抱拳行禮時,護腕甲片碰撞出鏗鏘之聲。

  軍陣聞令而動。

  前排槍兵齊聲跺腳,六百杆長槍同時頓地,紅纓震落漫天雪屑。

  第二排刀盾手轟然架盾,包鐵木盾組成連綿銅牆。

  第三排火銃手解下最新式的拉栓火銃,銃口齊齊指天,引藥鍋蓋同時掀開的咔嗒聲整齊劃一。

  「稟總長!」

  張破虜聲如洪鐘。

  「延按兒郎帶長槍六百,皆白蠟木桿,三棱透甲錐!」

  火銃隊正踏步上前。

  「拉栓銃二百杆,配發藥囊三千!」

  輜重官捧上竹簡。

  「大車四十駕,載三月糧草、火藥五百斤、療傷藥材四十箱!」

  張獻忠扶軾而立,大氅在風中翻卷。

  他目光掃過軍陣,見士兵們虎口的老繭與凍裂的面龐,緩緩頷首。

  「好!是能打硬仗的兵!」

  「延按子弟!」

  張破虜突然振臂高呼。

  「死戰不退!」

  兩千條喉嚨吼出驚雷,呵出的白氣在軍陣上空結成雲霧。

  槍兵突刺演練開始,六百杆長槍破風而出,紅纓如烈火燎原;刀盾手操演守勢,朴刀砍在包鐵木盾上迸濺火星。

  火銃隊演示裝填,鉛子與火藥在凍僵的手指間依然流轉如飛。

  張破虜拔刀指向北方。

  「為紅袍。」

  「守疆土!」

  兩千把兵器轟然響應,長槍頓地聲震得月台積雪簌簌滑落。

  軍陣後方,炊煙正從臨時灶台升起。伙頭軍抬出熱騰騰的雜糧餅,士兵們依然持械肅立,只有眼角的餘光瞥向食擔。

  張獻忠走到軍陣前,親手為一個年輕士兵正了正歪斜的鐵盔。

  「娃娃,怕不怕冷?」

  「回總長!」

  士兵挺直胸膛。

  「延按男兒血是熱的!」

  老將軍縱聲大笑,笑聲在風雪中傳得很遠。

  「好!讓羅剎鬼嘗嘗中原槍陣的厲害!」

  第三輛軍列,青州府的紅袍軍方陣如銅牆鐵壁般肅立。

  這些來自東萊大地的子弟兵身披深青色戰襖,肩頭鐵甲結著薄霜,手中兵器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冽寒芒。

  「報!青州府紅袍軍奉令抵達!」

  千人衛鄭世雄聲若洪鐘,闊步走到張獻忠的指揮帳前。

  軍陣聞號而動。

  前排爆破手轟然踏地,昂揚挺立。

  第二排火銃隊解下新槍,擊錘扳動的咔嗒聲如驟雨敲窗。

  第三排炮兵掀開炮衣,十二門最新式的機炮露出幽深炮口。

  「稟總長!」

  鄭世雄聲震四野。

  「青州兒郎帶燧發槍三百杆,射程百二十步,配發紙殼彈五千發!」

  「天工院炮十二門,配開花彈二百、鏈彈一百、霰彈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