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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文化屬性的艱難改變

  紅袍天下隨著多政務推進,各方面飛速運轉。

  去農村的青少年學子越來越多,京師紅袍大學報名點前,學生們在天亮前就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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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學院的隊伍最顯眼,一群穿著粗布衫的年輕人卷著袖管,露出手臂上曬黑的皮膚和干農活留下的繭子。

  「我報西域的農村!那邊十年九旱,准能用上新灌溉法!」

  工學院的隊伍里,學生們拿著測繪工具互相討論。

  「我算過了,浙江河道淤塞段共八十里,清淤後能通百石船!」

  「帶我一個!」

  「我研究過水閘,能幫他們建三級分流!」

  醫學院隊伍響起爭執。

  「憑什麼不讓我去福建?」

  「我熟讀《瘴氣論》,知道怎麼防瘧疾!」

  紅袍官吏皺眉。

  「閩南多山險,你個小姑娘......」

  她一把掏出針灸包。

  「我能治痢疾能接生,山里老鄉更需要我!」

  日頭升高時,幾支隊伍開始領取物資。

  突然有人喊。

  「西域組的車馬到了!」

  三十多名學子立即背起行囊。

  浙江組的船隻泊在運河碼頭時,工學院學生正在甲板上攤開河道圖。

  瘦高個指著圖紙。

  「先把杭州到紹興的漕運打通,明年就能通海船!」

  「別忘了建碼頭!」

  「我設計了裝卸吊架,能省三成人力!」

  福州組的車隊出發最晚,因要裝運特製藥材。年輕的學子仔細清點藥箱,抬頭對送行先生開口。

  「先生!等我們回來,准給您帶閩南治痢疾的土方子!」

  夕陽西下時,幾路車隊駛向不同方向。

  京師城門守軍看見,每個學子都扒在車窗邊,眼睛亮得灼人。

  他們帶走了新稻種、測繪儀、醫藥箱,也帶走了改變天下的熱望。

  與此同時,官吏監察考成和稅務財產公開也在進行。

  江陰縣衙公堂上,青石子端坐案前,玄色道袍襯得面色冷峻。

  堂下跪著本地鹽課司大使牛安祿,綢緞衣裳已揉得皺巴巴。

  「牛大使。」

  青石子聲音平靜。

  「城南三進宅院一座,記在你妻弟名下,城東綢緞莊半股,托表親代持,這些,認是不認?」

  牛安祿強作鎮定。

  「總長明鑑,下官妻弟確實經商,但與下官無關......」

  青石子抬手,身後衙役立即抬上木箱。

  箱蓋開啟,露出厚厚一疊帳冊。

  「你經手鹽稅銀三十八萬兩,同期,你妻弟綢緞莊本金從二百兩增至八千兩。」

  牛安祿額頭沁汗。

  「或是......或是他經營有方......」

  青石子又取出一捲地契。

  「宅院購於永曆元年正月,價銀三千兩,彼時你妻弟正欠著賭債八百兩。」

  他忽然提高聲量。

  「要不要傳賭坊老闆對質?」

  堂外圍觀百姓譁然。

  牛安祿癱軟在地,咬牙開口。

  「那些銀子!是我拿命換來的!」

  他扯開衣襟露出胸前刀疤。

  「崇禎年間護糧隊遇襲,我挨了多少刀槍!憑什麼......憑什麼不能置點產業?」

  青石子走下公案,將一疊船單擲在他面前。

  「去年漕糧改海運,你剋扣腳費銀二千兩,那些搬糧的苦力,可曾少挨一刀?」

  「今春水災,你虛報賑災糧三千石,餓死的災民,可曾少受一分苦?」

  牛安祿盯著帳本上血紅的硃批,忽然笑了。

  「清高!你們清高!魏昶君穿破袍子,就要天下官都當苦行僧?」

  青石子猛然掀開最後一隻木箱。

  「這些。」

  青石子聲音淬冰。

  「是從你宅院搜出的,災民典當的活命物,你三進院裡假山石的一塊石頭,夠買百雙棉鞋,你妻妾頭上一支金釵,能換千服湯藥!」

  牛安祿突然啞了聲,眼球凸出如死魚。

  他不服氣的昂著頭,著指向堂外圍觀百姓。

  「他們......他們若坐在我的位子......」

  「不會。」

  青石子斬釘截鐵。

  「紅袍官吏,寧穿百衲衣,不飲民血羹!」

  「牛安祿貪墨賑災款,剋扣勞工銀,隱瞞財產,數罪併罰,全家流放!家產充公,償於災民!」

  衙役上前拖人時,牛安祿突然開口。

  「青石子!你且看著!這天下官場,豈止我一人......」

  聲音戛然而止。

  青石子咳嗽著,拂袖轉身,玄色道袍掃過滿地帳冊。

  堂外百姓寂靜無聲,唯聞江風卷著浪濤拍岸聲。

  另一邊,許多百姓開始意識到出海意味著什麼。

  安化縣小漁村的曬場上,夕陽把晾著的漁網染成金色。

  幾個剛從呂宋回來的漢子被鄉親們圍在中間,古銅色的皮膚在落日下泛著油光。

  「橡膠園真那麼掙錢?」

  老漁民陳老漢蹲在石墩上,菸袋鍋子都快熄滅了也沒顧上抽。

  帶頭的海員李大海從懷裡掏出塊黑乎乎的橡膠。

  「瞅瞅!這玩意兒在呂宋滿山都是,割下來就能賣錢!」

  他拍拍鼓囊囊的腰包。

  「干一年,頂咱打五年魚!」

  人群里冒出個年輕聲音。

  「聽說那邊熱得很?」

  「熱怕啥!」

  另一個船員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的疤痕。

  「比咱這凍得手裂口強!頓頓吃大米,管飽!」

  有個婦人也得意洋洋的插話。

  「俺家二狗去年去的滿剌加,捎信回來說娶了土著媳婦,看!還寄了媳婦畫像!」

  人們嘩啦圍上去。

  畫像上的姑娘,身後是成片的椰林,有人眼尖。

  「她腕子上那金鐲子,得值不少錢吧?」

  「豈止鐲子,二狗現在管著兩百畝香料園,出門都坐馬車!」

  陳老漢的兒子擠到前頭。

  「爹!咱也去吧!聽說紅袍船隊缺舵手,我這使帆的手藝......」

  「去!都去!」

  村東頭的王寡婦樂呵著。

  「俺家三間破瓦房賣了,夠咱一大家子船票!」

  夜色漸濃時,曬場上點起篝火。

  李大海攤開海圖,手指划過蜿蜒的航線。

  「從咱這齣發,先到廣州換大船,過七洲洋就到呂宋。紅袍水師沿途有補給站,餓不著!」

  年輕人眼睛發亮,老人們則低聲算計。

  「帶些針線布頭,聽說土著稀罕這個......」

  「多種些姜,海上防病......」

  「村長!您說句話!」

  老村長一直沉默地編漁網,這時抬起頭。

  「要去,就得整村去,紅袍律令說了,拓荒團優先分地,咱們李家莊去了呂宋,還叫李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