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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錢財匯聚三府之地

  登州府。

  做為北拒韃子的後勤要衝,折緩之地,衛所之多,森嚴至極。

  大嵩衛,靖海衛,成山衛,威海衛。

  浮山前所,王徐寨前所,大山所,海陽所,尋山後所......囤積兵馬糧草,幾近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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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能在此處起勢之地主縉紳,則無不是雄踞一方。

  但如今衛家老家主卻眉頭緊皺,變了臉色。

  「清查丈量田產?」

  「按照洪武元年最初魚鱗冊?」

  前來匯報訊息的,赫然正是招遠知縣劉辯儒。

  彼時這位知縣亦是面色蒼白,冷汗涔涔。

  「不錯。」

  衛家家主聞言冷笑,上下打量起劉辯儒。

  「劉大人怕是在說笑了,這可是招遠縣,誰還能大得過你這位縣尊大人?」

  「莫不是那位登萊巡撫轉了性子?吾等可沒少上下打點,只怕他也不能。」

  「劉大人莫不是缺銀子花了?」

  劉辯儒聞言慍怒,咬牙冷哼一聲。

  「若衛老先生覺得本官是來行那低劣勒索之事,那本官便不多叨擾了。」

  「紅袍軍要清查田畝,想來也查不到本官頭上。」

  砰。

  茶杯落地,上好瓷器炸碎,散落一地。

  衛家家主卻來不及心疼,驚慌失措起身。

  「什麼?紅袍軍清查?」

  如今見之前高高在上的衛家家主慌亂,劉辯儒反倒覺得快意。

  「不錯,紅袍軍已經貼出告示,即日起便要一一清查登州府田畝,按洪武元年制魚鱗冊。」

  「凡田產易主,皆需補繳大明立國迄今,兩百六十餘年之折色,另每一畝地加征三錢冊籍和勘費!」

  衛家家主不復淡然,茫然看著窗外,面色慘白。

  「紅袍軍......」

  昔日青州府,東昌府,濟南府三地清丈田畝,無人不知。

  這些紅袍軍對縉紳地主分明是要趕盡殺絕,稍有抵抗,便是滿門被誅。

  偏偏紅袍軍背後正是三府總督魏昶君,即便在皇帝和東林黨一眾人面前,也不卑不亢。

  論及狠辣,紅袍軍昔日一位總長,只因占百姓良田三百畝,便被斬殺。

  不可腐蝕,不可賄賂,不可威脅。

  可若算起來,兩百六十餘年折色追繳,便是衛家傾家蕩產,也絕無可能賠償的起!

  劉辯儒走了,衛家家主甚至無力起身相送。

  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囚,一個人在宅院內絕望等待。

  彼時大門被推開,黃公輔蒼老身影出現,神色冰冷。

  「經查證,按洪武元年魚鱗冊,登州府衛家,隱匿田產三千畝,依萬曆會計錄,限時十日內,補繳二百六十年折色,合共二十九萬兩白銀!」

  「逾期者,視為抗拒大明律,當按流放論處!」

  二十九萬兩!

  衛家老家主幾乎昏厥,面色灰敗。

  「大人,此人似已暈厥。」

  一名兵丁上前查探,開口。

  黃公輔看著他,忽然開口,宛若自說自話。

  「暈厥難道便不用繳納?等著被流放嗎?」

  「青州府昔日清查,有人亦如此作態,若非繳納清白銀免去追繳,只怕也要如此人一般昏厥。」

  清白銀。

  衛家家主眼前一亮,激動起身。

  「清白銀收納幾何?」

  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衛家家主攥緊黃公輔袍袖。

  「只需該家族田產三成折算銀兩。」

  三成?

  一面是傾家蕩產亦不足夠,還要面臨流放。

  一面是三成田產折算銀兩,還能保全家產。

  衛家家主毫不猶豫,激動乃至有些感激,看著黃公輔。

  「清白銀,三成便三成!」

  「多謝大人開恩,多謝大人開恩!」

  與此同時。

  另一邊,縉紳家族劉家如今也迎來不速之客。

  閻應元指尖敲打桌面,看著對面面色鐵青的劉家家主。

  「經過查證,令兄前歲使用異籍參與科舉,這才中第。」

  「違反大明律者,按科舉徇私舞弊,妨礙大明中興論罪。」

  劉家家主很聰明,聞言立即開口。

  「大人明鑑,小人知曉此事尚未張榜公開,便有轉圜餘地。」

  「大人以為如何才能放過家兄?」

  閻應元端起茶杯,名貴茶葉彌散口腔。

  只這一兩茶葉,便能供三口之家百姓吃上一月有餘。

  地主縉紳,早晚掃清!

  他眼底厭惡,但依舊笑著開口。

  「也不是無法,昔日也有被查證之人,此人捐贈助學倉三座,糧草三萬斤,朝廷有鑒此人良善,故而免除清查。」

  三萬斤糧食,放在如今災年風雨飄搖的大明,比銀子還貴重。

  但如今閻應元幾乎明著告訴他們,不交糧食,就是抄家。

  交了糧食,總還能保全自身。

  劉家家主沒有猶豫,咬牙點頭。

  「捐,吾等這邊捐!」

  彼時另一邊。

  王旗亦已率領夜不收陰隊抵達登州。

  「總長,如今登州有名的十六家地主縉紳家中均已埋藏佛像。」

  王旗肅立,魁梧身軀散發迫人寒意。

  「開始追查!」

  傍晚,暮色濃烈,朱紅大門被踹開。

  縉紳張家門房欲要阻攔,被一腳踢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登州府張家,百餘年家族,出過六名秀才,兩名舉人。

  如今竟是被人帶兵打上門來。

  「爾等究竟是何人?」

  「擅自帶兵,形同謀反!」

  沒等張家家主叫囂,王旗目光森冷,怒斥開口,聲如洪鐘。

  「紅袍軍,奉命追查邪宗百鍊教!」

  「搜!」

  披戴甲冑,兵馬如狼似虎,張家縱是縉紳世家,如何有人敢攔?

  只能眼睜睜看著一眾兵馬奔赴各地開始搜查翻找,挖掘。

  張家家主咬牙,再度開口。

  「若是搜不出個由頭,便是告到京師,吾等也必不善罷甘休!」

  然而話音未落,一名兵卒開口。

  「找到了!」

  赫然在張家後院,挖出一具沾染著潮濕泥土的佛像!

  這一刻張家家主變了臉色。

  「帶走,流放!」

  王旗徑直開口,聲音森冷。

  張家家主咬牙跪下,雖然不知佛像怎麼來的,但如今箭在弦上,別無他法。

  「還請大人開恩,指一條明路。」

  王旗冷著臉,停頓片刻。

  「若願繳納悔過捐,一座佛像三萬兩白銀,可免罪過!」

  「張家願繳!」

  彼時,海量錢財,糧食開始匯聚青州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