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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天下揚名

  崇禎六年末,魏昶君的一聲怒斥,天下皆驚!

  自此在士林中飛速傳播,引來不少人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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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樓,幾名國子監監生匯聚。

  「那一日魏昶君這狂徒在君子會上,列舉各地天災,是真是假?」

  「聽聞人臘懸掛,一個女童血肉,只值七文錢。」

  講到此處,這名書生不由面色發抖。

  如今能入國子監,不少家境殷實,多是官宦縉紳,自然不曾見過這等場面。

  另一名監生冷笑,只看向京師驛站所在。

  「這狂生得罪東林士子也就罷了,那君子帖一事又得罪多少人?」

  「眼下這一通罵,名聲倒是博的不小,偏偏朝中上下權貴,皇室宗親,都被他指著鼻子罵了一遍,人算是得罪死了。」

  「昔日海瑞都不敢做這等事,一個小小的三府總督,等死吧。」

  一眾監生聞言均是冷笑。

  大明從來不缺為名聲不惜身死的官吏,其中又以御史言官為最。

  諸如最初清流諸人,為撥亂反正,不惜在嚴嵩權勢頂峰時期上書彈劾諸多大罪,落得個身死之局。

  之後也有人在魏忠賢權勢頂峰時期彈劾者。

  但這些人再兇悍,也不過得罪一人或一派勢力。

  魏昶君此次,得罪的可是天下官吏,皇室宗親。

  他怎敢!

  京師官吏宅邸,盧象升,孫傳庭等官吏同樣匯聚。

  自那一日從君子會離開,兩人均是神色恍惚,深夜閉目,似乎便再度看到那等慘烈情形。

  「魏昶君......好一個魏昶君!」

  「如今天下亂象已生,寧錦防線步步潰敗,均因朝臣腐朽,尸位素餐,只知喝兵血!」

  「太監在各樁貪墨成風,不給錢甚至不允許領走前線兵刃器械。」

  「武勛在兵仗局上下其手,一百支火銃,九十五支不是打不響便是炸膛,大明朝廷每年撥款那麼多,去哪裡了?」

  「昔日大明五征漠北,外族聞風喪膽,今日竟讓一個人不過數萬韃子扼住咽喉!」

  「這不是尸位素餐是什麼!」

  「天下流賊從何而來?從縉紳欺壓,官員劫掠而來,此等人,才是最大的賊人!」

  「天災下百姓都到人吃人地步,他們還忙著買田地,莊園!」

  「不給百姓活路,這些百姓便要殺官,蠢材!」

  孫傳庭此刻亦點頭,神色凝重,遙遙看向山東方向所在。

  「聽聞魏昶君此人,於山東重開考成法,一條鞭法,甚至強行清丈田畝,當真不凡。」

  「不僅如此,昔日張居正推行尚且吃力,魏昶君卻能推行成功,足見手段強勢。」

  「若當真能效仿昔日王安石,改變亂象,或大明可再度中興!」

  「此人,有古聖賢之風也。」

  彼時張岱也在遠遊中聽聞京師事項,神色複雜。

  腦海中浮現出昔日和那出自蒙陰小縣的少年並肩同游,前往莒州參與鄉試境況。

  短短五六年時間,少年化作青年,已不再是一介白身。

  竟在京師之地,痛斥天下朝臣!

  「好,此人之狂,氣魄之大,遠超天下諸人。」

  「當浮一白!」

  張岱大笑,船艙顛簸中,也在遠遠看著京師。

  從莒州那年游訪見到魏昶君時,他便看出,此人非同常人!

  如今,聲望已養,又當如何?

  天下都在猜測魏昶君得罪各路朝臣,結果如何。

  彼時浙黨柳安陸背後諸人,宣黨湯斌尹等人身影出現在同一處詩會。

  名為詩會,實則不然。

  「天下大災,韃子橫行,流賊四起,吾等尸位素餐之輩當如何?」

  湯斌尹冷笑,看向另一邊。

  彼時參與者還有不少東林黨人。

  一開始這批人還打算和魏昶君交好,巴巴迎到河間府,平白換來一頓羞辱。

  昔日何等殷勤,今日便是何等可笑!

  東林黨錢謙益幾人聞言麵皮漲紅,咬牙切齒。

  「哼!」

  「他魏昶君不是標榜忠烈,願為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得罪所有人?」

  「那便讓他繼續狂,倒要看看此人能狂到什麼時候。」

  「各地商會商人發起安定日,廣邀天下官吏,為賀流賊不日將被掃除,還天下安定。」

  「屆時再邀請諸多皇室宗親,把魏昶君叫來,看看他能得罪多少人!」

  言及此處,錢謙益眼眸陰沉猙獰,冷笑開口。

  「想接住這破天的名聲養望,也要有命接得住!」

  他就不相信,天下縉紳,權貴,宗親,官吏,所有力量聯合在一起,剷除不了一個小小的三府總督!

  一時間,柳安陸,湯斌尹等人紛紛冷笑,狠辣點頭。

  京師驛站。

  魏昶君低頭看著請帖,隨手將之丟棄一旁,冷笑。

  「安定日?」

  他自然知道,這是東林黨一眾人等算計。

  一旁青州跟隨啟蒙師也在勸慰。

  「這些人慾要對付里長,此會陷阱頗深,不必理會。」

  魏昶君聞言擺手,老舊棉袍素淨。

  「正該前往!」

  他現在要的就是名氣繼續發酵,日後造反才能真正先手。

  李自成取大順時,只知喊闖王來了不納糧,卻不知塑造人設。

  他和後世討論過,這才是造反必要條件!

  「吩咐下去,即日派人前往京師茶樓酒肆各處宣揚,便說三府總督魏昶君不願前往安定日,因為得罪太多人,所以擔心是其陷阱!」

  幾名夜不收聞言點頭,肅然轉身,離開。

  彼時,魏昶君眼底冷漠狠辣,看向窗外。

  「既然他們要唱一齣戲,便陪他們唱一唱!」

  風雪愈烈!

  深夜。

  如今安定日定在京郊最大莊園舉辦,占地近千畝,不啻皇莊,奢靡至極。

  燈火通明中,門口小廝管事通傳不斷,聲音都帶著幾分嘶啞。

  「福州商會會長到!」

  「延慶州商會副會長到!」

  「慶王殿下到!」

  一時間,朝堂官吏,各商會會長,連帶皇室宗親接連出現,愈發熱鬧繁華,烈火烹油。

  綢緞鋪地,酒香四溢,會堂雕樑畫棟,樂師齊奏樂曲。

  歌姬舞姬絡繹不絕,穿梭其中曼妙起舞。

  餐桌宴席,珍饈佳肴琳琅滿目,色澤耀眼奪目。

  自沿海一帶運來蟹黃魚翅,官燕只是尋常。

  似乎每一道菜都帶著貴氣。

  奢靡富貴,歌舞昇平。

  一眾官吏商人擊節讚嘆,滿面春風,無不沉迷其中。

  直到彼時,門外管事高呼,氣氛為之一冷。

  「三府總督魏昶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