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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夫人,你不會對在下有想法吧?

  「是你做的局……」

  薛明癱坐在地上,渾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那張原本意氣風發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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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寧默,嘴唇哆嗦著,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把他當人看過,從頭到尾,都是對方布下的一個局。

  但他的目的是什麼?

  同樣,玉娘聽到薛明這句話,也是身軀猛地一震。

  她那被憤怒和絕望沖昏了的腦子,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總算清醒過來。

  她轉過頭,看向寧默。

  這一瞬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為什麼寧默會無緣無故跑到醉仙樓,說銀兩沒湊齊,說一堆支支吾吾的話。

  還說什麼「在下等你」。

  原來都是他設的局。

  仙人跳!

  果然越好看的人越惡毒!

  玉娘慘笑一聲,搖了搖頭:「我總算明白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嘴角卻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寧公子……你根本就不是要約我……」

  話才說出口,她似乎意識到這話也不對,便止住了。

  寧默站在門口,神色平靜。

  那身灰色粗布衣裳穿在他身上,卻偏偏有種說不出的從容與沉穩。

  他抬起眼,看向玉娘,目光之中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古井無波的淡定。

  「夫人誤會了。」

  寧預設真地說道:「在下約夫人過來,就是想讓夫人見一下薛公子而已,一起聊一下酒樓的事情!」

  玉娘愣住。

  「見……見一下薛明?」

  「不錯。」

  寧默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作偽的痕跡。

  他頓了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挑,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地落在玉娘臉上。

  「夫人……你該不會……對在下有其他什麼想法吧?「轟!

  玉娘的臉,一瞬間紅到了耳根。

  那胭脂底下透出的緋紅,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脖子。

  她的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之前在酒樓,她對著銅鏡描眉畫唇,換上新做的淡青色裡衣,心裡想的是什麼?

  不就是對寧默有那方面的想法嗎?

  也想吃下細糠麼?

  可此刻,寧默一句話,將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真的是自己誤會了?

  而且她剛才還罵薛明見異思遷,罵薛明去勾搭別的女人……可她自己呢?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來赴約,心裡想的那些事,跟薛明又有幾分割槽別?

  羞愧。

  無地自容。

  而薛明此刻,更是渾身猛地一顫。

  他聽到了什麼?

  玉娘……居然赴寧默的約?

  她為什麼會赴約?

  這難道還需要去想?

  薛明的瞳孔劇烈收縮,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如烈焰般在他胸膛之中熊熊燃起。

  他薛明為了這個女人,手上沾了血,為了這個女人,他費盡心機地哄她騙她……可現在?

  她居然對寧默動了心!

  給自己帶綠帽子?

  「你……你……」

  薛明指著玉娘,聲音都在發抖。

  「好你個王玉娘!我說你怎麼巴巴地跑來茶樓,原來根本就不是沖著我來的!你是沖著寧默來的!你是來私會野男人的!」

  玉娘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盯著薛明。

  「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聾了?」

  薛明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臉上還掛著彩,但現在完全顧不上了,而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子,怒罵道:「你這種浪蕩貨,天生就是改不了吃屎的命!鄧廣才那老東西死了才幾天?你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出來勾搭野男人!老子當初瞎了眼,居然會看上你這種老婆娘……」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玉娘的嘴唇在發抖。

  她站在薛明面前,渾身上下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顫抖,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心虛,而是一種被徹底傷透了心的絕望。

  這個男人,是她親手選中的人。

  這個男人,害死了她的丈夫,她為他隱瞞秘密,守口如瓶,還為他懷著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甚至她都做好了賣掉酒樓,拿著銀子跟他遠走高飛的打算。

  可他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她是浪蕩貨,說她改不了吃屎。

  還說當初瞎了眼才看上她。

  「薛明……」

  玉娘壓抑著內心的失望:「你罵我……浪蕩貨?」

  「難道不是?」

  薛明冷笑著,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你這種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滿臉黃斑,肚子上還有贅肉……就你這模樣,你以為寧默會看得上你?他那種細糠,你吃得起嗎?他連正眼都不會多看你一下!」

  「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倒好,吃飽了撐的,還想吃更好的是吧?嗯?!」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玉娘的心裡。

  她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她咬著牙,硬是沒有哭出聲來。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薛明,忽然笑了。

  「對……我是來找寧公子的,那又怎麼樣?「玉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你薛明就乾淨了嗎?你跟那個狐狸精在屋裡,說的那些那些甜言蜜語,數落我的話,當我沒聽到?」

  她一把指向蘇晚凝。

  蘇晚凝微微蹙眉。

  薛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常態:「我跟寧姑娘清清白白!」

  玉娘冷笑著,目光落在蘇晚凝臉上。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此刻正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那姿態和氣質,還有漫不經心的從容……確實不像是薛明這種人能配得上的。

  但她此刻已經被怒火燒昏了頭腦,哪裡還管那麼多。

  「薛明,你真當我是傻子?」

  「你跟這狐狸精在屋裡待了那麼久,還說清清白白?老娘在隔壁一個字一個字都聽見了,還說若是跟我有點什麼,那就是畜生……

  她上前一步,抬手就朝著薛明的臉扇去:「你就是畜生!」

  薛明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夠了!你還有完沒完?」

  「沒完!」

  玉娘瘋了般地掙扎著,「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老娘就跟你同歸於盡!」

  「你瘋了……」

  「我是瘋了!被你逼瘋的!」

  兩人扭打在一起,場面一度混亂。

  蘇晚凝皺了皺眉頭,道:「夫人,請自重。」

  玉娘的動作一頓。

  蘇晚凝淡漠道:「在下與薛公子,僅有一面之緣。今日來此,也是機緣巧合,至於薛公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在下並不知情。」

  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我與薛公子,並不熟悉。」

  這句話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玉娘愣愣地看著蘇晚凝,薛明則是臉色劇變。

  什麼叫……並不熟悉?

  那他方才那些掏心掏肺的話,那些毒誓,那些對她表露心跡的赤誠……在她眼裡,就只是……不熟悉?

  薛明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羞辱。

  徹徹底底的羞辱。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釘在寧默身上。

  「寧默……」

  薛明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死死地鎖住寧默,咬牙切齒道:「好啊……好得很!」

  薛明忽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茶樓里迴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意味。

  而後他收住笑聲,死死盯著寧默,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寧默,你以為你贏了嗎?」

  「我原本看在你妹妹長得還算標緻的份上……準備給你省點錢。沒想到你居然想搞我!」

  「你以為做這個局,就能夠得到什麼好處了?」

  「笑話!」

  薛明覺得寧默費盡心思做這個局,不就是想要白嫖醉仙樓嗎?

  但這怎麼可能。

  還有沒有王法了?

  然而寧默也笑了。

  「是嗎?」

  寧默看著薛明,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彷佛在看一隻井底之蛙。

  他轉過身,對著門外一揮手。

  「鄧縣丞,拿人。」

  鄧謙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只見他腰杆一挺,厲聲道:「拿下!」

  八名巡捕同時邁前一步,鐵尺腰刀齊刷刷亮出,寒光閃爍。

  領頭那個身量最高的捕快,一把將薛明的胳膊反剪到背後,鐵尺啪地一聲壓住了他的肩胛骨。

  「哎喲……痛痛痛,你們輕點……」

  薛明吃痛,整個人被壓得彎下了腰,嘴裡不停地求饒。

  可那捕快根本不理會他,手上反而又加了幾分力道,鐵尺在他背上壓得更緊了。

  另一邊,一個巡捕走到玉娘面前,手中鐵尺微微一拱:「夫人,請吧。」

  玉娘看著薛明那副狼狽模樣,又看了一眼寧默,低下了頭,沒有掙扎。

  鄧謙走到寧默面前,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欽佩之色。

  「寧公子,一切按你的安排都妥當了。人證物證俱在,這回就算薛明再怎麼抵賴,也翻不了案了。」

  寧默微微頷首:「辛苦鄧縣丞了。」

  「哪裡哪裡,這是下官分內之事。」

  鄧謙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道:「寧公子……人已經抓了,接下來是直接押去縣衙,讓縣令大人升堂審案。公子……可要一同前去?」

  寧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蘇晚凝。

  蘇晚凝站在窗邊,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臉上那張輕薄的面紗上,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線。

  那雙桃花眼,此刻正帶著幾分好奇地看著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從未見過的戲。

  寧默看著她,微微一笑。

  「想去看看?」

  蘇晚凝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可以嗎?」

  「當然。」

  蘇晚凝抿了抿嘴,面紗下似乎露出了一抹笑意,輕輕點了點頭:「那便去。」

  碧桃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上前拉了拉蘇晚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小姐,去縣衙啊?那地方……」

  「怎麼,你怕?」

  「不是……就是覺得……有點嚇人……」

  寧默看了碧桃一眼,笑道:「衙門是講理的地方,有什麼好怕的?」

  碧桃被寧默這一笑看得臉頰微紅,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寧默轉過身,對鄧謙道:「鄧縣丞,押人走吧。」

  「是!」

  鄧謙一揮手,巡捕們押著薛明和玉娘,魚貫而出,沿著樓梯往下走。

  茶樓里的茶客們早就聽到了樓上的動靜,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上看。

  等巡捕押著人走下來的時候,整個一樓大堂譁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