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開始。
頭一個登場的竟是曲遙。
「聽說這曲姑娘自告奮勇要第一個上場。」
這到了第七輪,葉明他們作為監考的作用其實已經微乎其微了。
到了這時候,投票的是下面的看客,這次作為監考他們自己手中的花簽數量並不比看客們多。
而他們的作用,也就是稍微盯一下,最後有需要給點評價。
所以龔宴更加放鬆下來。
那嘴巴就沒有停止過。
葉明自然是知道節目規則的,這齣場順序可不是誰想第幾就第幾。
「這教坊司就這麼允了?這可是違背規則的,那我可要參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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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些人作為監管,知情不報......」
龔宴頓了頓,回頭看向葉明,
「明哥兒,你這一開始就來嚇唬哥哥作甚。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那曲姑娘說要第一個上肯定是不行的,結果你猜怎麼著,那抽籤的時候,她就剛好抽到第一了呢。」
葉明故意這麼說,是因為他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們。
或者說盯著他,如果是對著他來的,他便不想龔宴被波及。
龔宴今日明顯是想讓他放鬆,前幾日的風波,讓龔宴擔心葉明的心情,所以今日一直說話。
而禍從口出,葉明不想龔宴因為想讓他心情好而被人盯上。
今日那曲遙帶來竟是彈唱。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抱著的不是琵琶,也不是古琴,而是阮。
阮又叫阮咸,是一種圓形直項四弦彈撥樂器,音色比琵琶要中正渾厚。
曲遙清唱出口,再彈阮伴奏。
這次沒有熱鬧的伴舞,甚至她拒絕了樂坊的伴奏,只是一個人的獨唱。
葉明沒想到這曲遙之前都是跳舞,最後來一下清唱。
而更沒想到的是,她唱歌竟然如此好聽。
曲遙唱歌的聲音與她平時說話聲音完全不同,不是女孩溫順嬌柔的聲音,而是渾厚有力,又很乾淨,如同那雨聲,很有種雌雄莫辨的魅力。
她唱的是《悸動》,講述一個舞女,愛上了一位客人,卻知道這段感情不會有結果,她將這份悸動深深埋在心裡,並且獨自在雨中舞蹈,祭奠這段未開始卻已經逝去的愛情。
葉明輕輕閉上眼,竟能在腦海中看到那幅雨中舞蹈的畫卷。
他明白為什麼這位曲遙為什麼在這最後一輪,要選擇唱曲了。
她的這首歌,卻自帶著她的舞!
甚至大家腦子裡的畫面,會自動切換到她的舞蹈。
而葉明也知道為什麼她想第一個。
因為後面定然有舞蹈,這樣的話,大家容易把這歌中的舞女帶入到表演的花魁上,反而是給旁人加分了。
抽籤第一個?這最後一輪,這作弊的依然是肆無忌憚。
下面的看客有些直直地看向曲遙,有的輕輕地閉上眼,連著冷弦客也是閉眼點頭。
看來這表演,算是達到了效果。
曲遙唱完結束,葉明看到她朝著四周敬禮,又彷佛是在找什麼人,最終看向了葉明這邊,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才下了台。
葉明自然不覺得她是在找她,畢竟他並不覺得自己和她有這麼熟。
這時候,龔宴悄悄對著葉明的耳朵,
「我怎麼覺得,這曲姑娘在看你!」
葉明耳朵紅了紅,
「別亂說,這就是巧合。」
這應該,就是巧合吧!
「快看吧,在觀看的時候說話,還是不尊重的。」
見著葉明這麼說,龔宴也不再開口了,不過他剛剛也覺得應該就是巧合。
接著又陸續登場了四人,表現的也十分精彩,只是都精彩,便也不算突出。
直到一人現場做了一幅百花爭艷圖。
這圖剛畫的時候,大家還不甚在意,甚至有人還在嗤笑這畫的是什麼。
而等到後面,大家的眼神卻是越來越鄭重,越來越驚嘆。
只見那鬼畫符一樣的亂塗亂畫,竟然不知道從哪一筆開始,一下就變成了一簇簇的荊棘,還有那在荊棘中盛開的花朵。
而最令人驚嘆的,還不止於此。
到最後,那名為畫雀的姑娘,筆扔回盤中,手一伸,旁邊的侍女馬上拿了一杯水遞過去。
就在大家好奇,她為什麼畫畫著喝水的時候。
甚至還有女眷輕輕皺眉,只覺得她不夠文雅,喝水喝這麼一大口。
結果,就見著這姑娘,鼓著小臉,對著那畫卷開始噴水。
噗!!!!
水花就這樣均勻地灑在剛剛畫好的畫卷之上。
「怎麼可能!」
「這是,幻覺嗎?」
「花,花開啦!」
......
騰地一下,有些看客竟然從椅子上站起了身。
不怪他們不矜持,而是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太過驚人。
隨著那口水霧噴上,剛剛畫著的花朵,竟然發生了變化,一些花苞竟然瞬間開放。
甚至花朵旁邊畫著的蝴蝶,也展開了翅膀,彷佛下一刻就要飛翔。
旁邊的龔宴整個人都要趴在窗戶上了,
「這,這是神跡麼,這是怎麼做到的。」
葉明看到眼前的場景也很驚訝,不過他自然是知道這方法,用的是特製的紙張,加上墨色,還有光影。
他遊學的時候,曾經見過中山大家作畫,用了此方法,當時葉明點出了緣由,讓中山大家拉著他不肯放他走,一定要收他為徒。
而這個方法在前世倒是很多人知道。
只是不想,這位名為畫雀的花魁,竟然也會。
而且她畫得也很好,功底和創意都是極品。
這時候不愧是最後一輪,這些花魁果然是拿出了壓箱底的功夫。
甚至葉明都想著她們之前是不是都是故意藏拙,到最後一輪才來驚艷眾人。
葉明過目不忘,這位畫雀姑娘,在最早的冊子上,對於畫畫只兩個字「善畫」,沒有其他說明。
卻不想,悶著來了一個這麼大的。
這當場就有人揮手叫來旁邊伺候的小廝,表示要買下這幅畫。
最後一輪的作品,自然是可以賣的。
不僅是畫,應該說除了花魁們的貼身衣物,其他都可以買,只要價格合適。
而這次得到的所有錢,則用於軍餉。
畫雀這一局,吸引了很多關注,壓力給到下一人。
而這下一人便是柳小小。
柳小小穿著的一襲紅衣,腳上綁著鈴鐺,靜靜站在台邊。
看這幅造型,葉明莫名想到了錦瑟姑娘。
就是那個500兩銀子買了葉明一首詞的,那姑娘也是說要來參加這百花會。
然而最終葉明卻沒有見著人,不知道這其中出了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