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唱一遍,下一遍傳臚官的聲音都會更大。
到了第三遍,那聲音幾乎是嘶喊出聲,
「殿試一甲第一名,葉明,出班謝恩!」
葉明起身,旁邊的人,包括所有在殿上的官員的眼神都投在了這個挺拔的身體之上。
好幾個官員的眼睛就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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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狀元郎,竟然如此年輕,還如此俊朗。
這次難道聖上沒有先看樣貌?這種不應該是探花郎才是嗎?
葉明此時都還在些許恍惚中。
那傳唱的聲音一道一道地鑽入他的耳膜。
在裡面打著轉一遍遍告訴他,他贏了,他真的成為了狀元!
那腳底傳上來的顫慄感,已經傳遍了全身。
葉明竭力,才沒有讓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他的心砰怦怦地跳著,一下比一下響。
這種感覺,甚至比他前世高考,考到縣狀元,那學校吹鑼打鼓給他家送錄取書的時候還要激動。
那只是縣狀元,而現在他才是真真正正的狀元!
這一批所有考生,所有天才,都被他打敗,成就他一步步走到了這個位置。
他彷佛回到了在這個世界剛睜眼的時候。
無數的畫面在他眼前閃過。
有他在徐家書房看書的身影,
第一次成為旁聽生,在窗戶外看到的墊腳的磚塊。
他迎著朝陽,每天跑去讀書的腳步聲。
還有父親得知他中舉,留下的淚水。
母親將他整個摟住的溫暖懷抱。
他們被欺負的時候,大哥擋在前面的背影。
二姐深夜就著燭光,縫製在他書袋裡面的針腳。
老師的筆,師公的墨,師娘做的衣服
......
他這一路走來的艱辛,他身邊的家人,老師,朋友對他的幫助,
那一幕幕快速的閃現。
最後是,他剛到這個世界,做出討徐小少爺歡心,做出的那遊戲。
當時他一筆一划在上面寫上『大狀元』三個字。
葉明走出列,而他那位置也很有講究。
正是站在那丹陛石雕升龍巨鰲圖的前面,這正意味著「獨占鰲頭」。
葉明行禮的姿勢,連著那禮部尚書都連連點頭。
他想到之前硃卷墨卷對人名的時候,「葉明」兩字出現,期間就有一人的臉黑了。
那人與周家有千絲萬縷關係,自己一個嫡傳弟子又被王仁新教訓過,看到王仁新的徒弟竟然得到了狀元之位,其中自己還畫了圈,自然又惱又氣
而禮部尚書雖然不是很喜歡許文師,但是許文師早幾年就致仕出去,在朝堂中沒有什麼威脅。
他的徒孫進入,自己會要找新的後台派系。
既然那周家被這葉明得罪緊了,那他這邊會是葉明最好的選擇。
一個年紀輕輕的狀元,本來就是前途無量。
現在看來,長得又好,這禮節也出眾,果然是極好極好的。
禮部尚書是越來越滿意,彷佛這葉明就已經是他的人了一般。
葉明這邊行完禮,就在那御道旁邊低頭等待。
他如今白淨的臉上都是還未落下的紅暈,腦子裡彷佛有很多東西,又彷佛是一片混沌。
這時候榜眼的傳唱已經開始,
「殿試一甲第二名——謝衍」。
謝家麒麟子成為第二倒是沒有什麼爭議,他之前沒有進入前三,都是讓很多人驚奇了。
不過在人群中的崔林之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當狀元的名字是葉明的時候,他的手掌已經捏緊,上面出現明顯的紅痕。
而現在榜眼竟然也不是他。
崔林之一路順遂,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挫折,而今日,在這最後一輪科考中,他竟然連輸兩人。
雖然那兩人都很優秀,但是,但是他不應該輸!
而謝衍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裡很是有些複雜。
他是沖著狀元去的,但是狀元是葉明,他心裡難受,卻又彷佛早已猜到。
謝衍本以為,除了狀元,他不會因為其他而激動,卻不想著榜眼之位,已經讓他激動地腿都有些軟。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贏了崔林之。
謝衍平日最注意個人形象,他可不僅是家中長輩指導的那些基本準則。
那走路姿勢,坐的站的姿勢,私下更是對著銅鏡狠狠練過。
全部要做到「世家公子典範中的典範」的程度。
然而當他要出列的時候,那些刻入他骨子裡的規矩,他都忘記了,甚至差點同手同腳地出來。
榜眼行禮完,就是探花郎了。
「殿試一甲第三名——喬白」。
這一句,崔林之直接臉色變得蒼白。
他,崔家這一代的領軍人,甚至是世家舉薦的領軍人,竟然連三甲都未入!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而對比崔林之的蒼白,那喬白的臉則是黑紅一片。
他這是激動地!
喬白一直作為走得是低調發育,所以之前他的成績都被刻意隱瞞下來。
所以喬白心裡一直沒有葉明他們一路被人讚譽上來的人的那種絕對自信。
但是另一面,他也沒有那種「負擔」與「壓力」。
喬白自然是想得狀元的,但是他倒沒有崔林之幾人的那種勢在必得。
畢竟全國的人啊,他會試得了第三,都覺得有運氣在身。
而這次聽到狀元榜眼都沒有他,他心裡自是想著傳臚也很好。
畢竟探花郎嘛,可是要俊俏的。
自己來殿試之前,自家老師還給他專門買了女子用的什麼香膏,臨時抱佛腳要把他養得白皙俊俏一些。
當然,最後全是徒勞,半點用途都沒有,還浪費了好些銀錢。
天知道那香膏是金子做的,怎麼這麼貴。
喬白想到自己的這個長相,估計是進不了一甲的,卻沒想到這探花之位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第一個傳唱官唱出名字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是幻聽。
也好在這邊不僅傳唱官有三個,而且一甲的都會傳唱三遍,讓所有人都能夠聽清聽到,不然,這次喬白定然當做一場夢,耽誤了謝恩的時間。
喬白走上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可能是夢,只是夢得比較真實。
他自己還有些不信,其他人臉上也露出一絲複雜。
這,這探花郎,竟然長相如此,如此,魁梧不羈?!
還,還如此黑!
這站在狀元與榜眼旁邊,這就是如白雞蛋和滷蛋!
這探花郎的文章,定然寫得極好,好到竟然能讓看臉的陛下,竟然點了他為探花。
很有些官員都把目光悄悄看向坐在上首的皇上臉上。
這定武帝看到這喬白出列,嘴角沒忍住,不由狠狠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