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次會試，崔林之自是非常有信心能夠一舉奪魁。
這麼多年，他都被譽為「天才」，每次科考都是頭名，如果換成旁人，都會有些驕傲。
但是崔林之從小被崔家家主帶大，見識不是常人能比，性子更是越來越穩當。
饒是如此，這次的會試答卷也讓他有一種「會元捨我其誰」的自信。
他是知道謝衍厲害，這是他難得認可的對手。
而且他也聽說了，謝衍似乎也有了什麼秘密武器。
只是，這一次，他的《春秋》經題很難，但是他答得非常好。
而現在聽到這報喜的訊息，這謝衍竟然第四，也是忍不住吃驚，心裡也湧出了莫名的不安。
謝衍的秘密武器竟然是另選了主經。
當然，他們不是一般人，雖然選了主經，但是其他經書花費的時間也不少，更是學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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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謝衍的老師，他知道，是謝家家主找到的大儒墨林先生。
如果他的老師都能夠允許謝衍改變主經，那說明，謝衍在《詩經》上的造詣如今是超過他曾經選擇的主經的。
然而，就是這樣，謝衍卻只拿了第四！
而這並不意味著謝衍發揮不好，或者是主經調整出了問題。
因為他雖是第四，卻是《詩經》房的魁首。
這說明！整個大雍這次會試，學《詩經》最好的人，就是謝衍！
在整個大雍，甚至再往前朝看，《詩經》的魁首是會元的比例占了80%。
甚至很多人都是預設，《詩經》的魁首就是會元！
誰知道，這一次，第四！《詩經》的魁首竟然弱於三人！
這樣果真是很不合常理。
崔林之看向謝衍，對方顯然很難接受這點。
謝衍自然難以接受。
他沒有輸，卻輸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除了崔林之，竟然還有兩人走到了他的上面。
甚至，甚至都不是《詩經》房。
不過謝衍畢竟是謝家培育出來的一號種子，就算再不可思議，也不會讓他就此失態。
謝衍死死壓制住內心的煩悶。
他拉開問詢報喜之人的友人，對著大家說道，
「這是幹什麼呢？來人可是報喜，我這也是《詩經》之魁首，喜事喜事啊！」
謝衍身邊的人，自然也是謝家之人或者其他交好的世家子弟，一切以謝衍為先。
聽他這麼說，旁人的臉色也跟著緩和起來。
謝衍給了書童一個眼色，那書童趕緊將自己懷裡的賞銀給了那報喜之人。
報喜之人手一摸，便知道這可是大手筆。
本來剛剛有些惶恐心思直接被喜色蓋住。
那嘴裡的好詞好句又開始不要錢地往外蹦。
那些敲鑼打鼓舞獅子的，更是得到了訊號一般，更加賣力的表演起來。
這一下，余新會館的氣氛終於又熱鬧起來，更是恢復了喜慶。
這讓剛剛陷入緊張的余新會館的館主都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連忙大喊著將鞭炮點燃，更是多加了好幾隻。
「這可是魁首！鞭炮呢，都拿來！快！要喜慶，要京都的人都知道！」
謝衍嘴角勾地高高的，眼神中卻無欣喜，他對著旁邊的書童說道，
「去，找人去看看，這前三到底是何人，並且將他們的答題程文都謄抄一份。」
謝衍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昨日的夜間貢院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是當時以謝家的情報網，竟然還未查到具體是什麼事情導致。
也不知道他這次的成績是否是遭到昨日事件的影響。
如果真的是涉及到舞弊，讓他與這會元失之交臂，他也會讓人知道，他謝衍可不是能做「犧牲者」的主，他從來不是好欺負的。
不過他也不是莽撞之輩，現在需要的是先把程文集一看。
文章好不好，一看便知。
如若，如若果真是自己文章不如人，那也怨不得別人，只能自己更加努力便是。
會試只是起點，之後還有殿試，殿試之後才是真正進入官場。
而進入官場，才能真正運用上自己的學識，那時候才是進入真正的戰場。
他謝衍，必然是最好的！也必然能帶領謝家，更上一層樓！
很快，敲鑼打鼓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次的鑼鼓宣告顯又是朝著余新會館來的。
「來了，這，這應該是會元了吧。」
「肯定是啊，剛剛謝衍沒有會元，這會元除了崔林之，還能是誰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謝衍都是第四，這之前還有第三，第二，也可能是那兩個吧。」
「你說什麼呢，除了崔林之，還有誰能會元？」
「就是！來了來了！」
「小點聲，我都聽不清報喜的聲音了。」
......
這時候連那謝衍都看向崔林之，
「林之，恭喜！」
崔林之壓下心中那絲不安，禮貌笑笑。
還未等他起身，這時候報喜的聲音終於清晰地傳了進來，
「捷報余新府，高才崔林之會試大捷！江水滔滔，文脈千年。」
「金科春秋魁首，榮登亞魁，高居第二，名動京華」
......
謝衍眼神一凝，什麼？不是會元！連崔林之都輸了？！
而崔林之一直平靜的臉上都出現了訝然與一絲茫然。
這一下這余新館內，所有人的臉色又變了。
「我是聽錯了嗎？不是會元，竟然是亞魁？！」
「第二！崔林之竟然是第二？！」
「謝衍第四，林之竟是第二？！那，那這第一是誰？」
「誰是會元？」
「究竟是誰，勝了東林西衍，拿了第一？！」
「我現在就到旁邊幾家看看，誰是第一？！」
......
而在北方會館這邊，那門口的鞭炮殘骸都已經掃成了一團。
那邊的臨安會館與姑蘇會館也安靜了下來，門童都叫了回去，開始收拾門前的鞭炮和其他雜物。
畢竟已經良久沒有報喜的隊伍過來了。
這姑蘇會館得到了個第九，都已經是樂得什麼一樣。
剛剛的鞭炮聲足足響了一炷香時間。
舉子們高中的，迫不及待想去住處與親朋報喜。
或者是再接受一次高中的祝賀。
而沒有高中的，如今也是絕對沒有了希望，也想回住所休息休息。
整個會試，對人的精神身體都是一次大大的考驗。
一直到報喜結束，才算告一段落。
這麼多天沒有休息好的眾人，都想好好睡一睡。
那些住在會館的，甚至都已經打著哈哈回去臥房。
而住在別處的，也是起身準備回去了，
那程家洛可是高中了，喊著等會兒他請客，大家在會館吃完再走。
這才讓人們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