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能肯定是哪位姑娘。
但是必然也是故人相送。
這虎皮披風,葉明檢查了也沒有任何問題,看起來就是全新的,連水都沒下過。
那麼,這時候自己正缺一件如此保暖的衣物,葉明自然不會矯情,而是決定直接用起來。
等到考完,送來的人自然會相見,到時候他也不會讓人吃虧,這錢財自己還是有一些的。
這東西帶去考試,也能讓自己會試上舒服很多。
而且這虎皮披風還不顯眼。
虎皮的一面,細細地縫製上了一層錦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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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後,那布剛好將虎皮遮住,而貼著身體的裡面才是揉制過的老虎的皮毛。
這種方法,倒是和傳統皮草披肩剛好相反,但是卻剛好得葉明的喜歡。
這一日,葉明披著這虎皮晚上溫書,竟然覺得還很熱,連著那炭火都未新增。
這東西,可真好啊!
第二日直到晌午,袁昌才酒醒出來。
這時候葉明已經準備好了午飯。
這一直很是自控的袁昌一下都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不能貪杯!喝酒誤事!」
葉明倒是勸道,
「聖人云,偶爾喝酒可以放鬆身心,本就是極好的。」
袁昌聽了,眼睛一亮,
「聖人還說過這句話?」
葉明點頭。
這句話也不算亂說,反正聖人也好酒,應該也說過類似的吧。
而葉明這話對袁昌來說卻是合適。
這小老頭責任感特別強,真是那種鞠躬盡瘁的,沐休之時還會去鄉下,看望那邊的農戶,了解他們的需求......
當然還會順便精進下自己的種菜技術。
而這段時間,袁昌又是趕路,又是要考慮自己新的職位上面的各種牽扯和事件。
就算到了葉明這邊,公事被強壓下去,也還是要擔心下葉明的考試。
所以,這個小老頭其實身形都是繃地很緊很緊的。
而昨天看了一篇好詩,又喝了一大壺的好酒,直接醉著睡了很長的時間,倒真的是好好放鬆了一次。
袁昌活動了下身體,完全沒有什麼宿醉的頭疼,反而是神清氣爽,覺得整個人都更好了。
他附和了下葉明這話,
「果然聖人說得都是有道理的。」
接著又看了葉明一眼,正色道,
「但是這句話也是有局限的,你還小,絕對不能沉迷酒色!」
葉明趕緊點頭。
他拉著袁昌吃飯,
「老師,我去帶了街口龔老二的粥,一直溫著,喝完這胃肯定舒服。」
葉明做飯的水平特別一般,如果還要買菜什麼的,浪費的時間就會很多。
所以他一直都是在外面吃,或者打包回來。
好在這京都各種吃食倒是非常豐富,只要不是去那環境好的大酒樓,路邊的小攤位賣的吃食,是既好吃又實惠。
袁昌點頭,就在葉明覺得這件事情過去的時候,卻又聽到袁昌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回憶不起,哪位聖人說了這句話啊。」
吃完飯,葉明拿出了那件虎皮給袁昌看,並且與袁昌也說了下自己的猜測。
北陽府的事情,袁昌自然是知曉的。
他對於姑娘送這東西倒是沒有意外。
相反,他拿到那虎皮披風,抖了抖,又摸了摸,臉上表情還帶上了明顯的喜愛與興奮,
「好東西!這老虎看著不小,這殺的手法很好,儲存的很是完整。」
他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這揉制手法也是一流的。很好!」
「不過看這虎皮的質量,這揉制的手法,還有這外面這層布,不是普通的錦緞,而是庫錦,看著不像是那姑娘能夠拿到的。」
「而且這種將皮毛貼身的製法,很是難見。」
袁昌嘀咕了一下,不過想到在京都,也是什麼都有可能,他接著說道,
「算了,這東西保暖就好。老夫一直想著還有哪些內容你可能遺漏,又想著心裡的疏導,獨獨把考試場上的冷與其他艱難給忽略了。」
當年他甚至都差點被抬出來,但是後面中進士的快樂,以及來自四面八方的追捧誇讚,帶來的各種正面反饋,彷佛讓人就是容易將其中經歷的「苦難」忘卻。
葉明倒是聽過身體這種機制,不過當時是他的師母告訴他的。
這女人生孩子特別疼,但是極少有做母親到後面會記起那次的痛。
那是因為有了孩子的快樂,讓身體分泌的某種激素,會讓人忘卻那份痛。
現在聽著袁昌開始跟他回憶,當年考試的冷與累,心中想著估計也是激素或者大腦什麼的自我保護機制吧。
袁昌難得回憶,
「我那時候我記得下著凍雨,滴落在房簷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彷佛敲響著急促的鼓點。」
「後面,我全身都抖得厲害,帶去的棉衣都冷得發硬。」
「你師娘走得早,那時候的暖爐還是稼軒給我準備的,小小的人兒小小的暖爐,只是似乎都沒有作用。」
......
袁昌眨了眨眼睛,眼中的神色多的不是對苦難的心悸,反而有回憶的溫暖。
他看了看手中的虎皮披風,自然沒有完全說出。
比如,那時候隔壁的陳家小姐,也是讓丫鬟偷偷了塞給了他一個披風,不是虎皮的,卻也是好幾個兔子的皮毛做得,顏色有灰有白,卻也是這麼溫暖。
但是他當時卻沒有要。
他比陳家小姐大了足足七歲,還成過婚,他覺得自己配不上。
既然不能給人任何承諾,就不應該給人任何回應。
所以他拒絕了。
他甚至如今還記得,那躲在旁邊,一臉嬌羞的陳家小姐眼睛瞬間紅了的模樣。
後來,他中了進士,家中也平穩下來。可是當他故意勇氣想要找媒人,想要去陳家說親的時候,卻發現,陳家小姐已經嫁人。
後來他才得知,陳家小姐一直在等他。
卻因為年紀太大,家中人催得急,她那時候送給他那皮毛披風,本來就是最後一次嘗試。
如果他那時候顯示出一絲對她的情誼,她都能再等一等。
但是,袁昌那次的拒絕,卻斷了陳家小姐最後一絲念想。
那天回去,她就沒有再反抗家中的安排,很快與相看的人家結了親,去了南方。
袁昌因為這次錯過,也是徹底斷了再娶的念頭。
帶著袁稼軒一直過到現在。
「這披風很好,去考場定會是你的好幫手。」
葉明看著袁昌不斷變換的神色,並未多問,而是鄭重點頭。
接著袁昌又說了一句,
「如果有喜歡的人,不要以為今後還有很多機會......」
葉明不知道為何袁昌突然感嘆起這種男女之事來。
畢竟在葉明看來,自己這個袁師,腦子裡面只有百姓與種地。
似乎從來沒見過他身邊有任何女子出現。
而同一時刻,在皇宮一處府邸書房。
「那件虎皮披風可曾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