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黏連著，滿是猙獰。
蒲扇般的大手已經腫脹到更大，上面滴落著紫黑色的血還有黃白色的膿液。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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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夫眼睛都紅了。
這兩天吳用都還在做事，就綁著這樣一隻手，竟然還在做事。
要不是這次突然暈倒，他們都沒看出來他竟然病到如此地步。
「老大，你知不知道，這樣，這樣可能會......」
郭大夫是吳家請來的家中大夫。
平時也經常跟著車隊走，得到的銀錢自然也更多。
如果說剛開始是為了銀錢，那這麼多年處下來，郭大夫也是把自己當做鏢局和商隊的一員。
而對於這個平時照顧大家領隊吳用，更是發自真心的敬佩。
雖然年齡比吳用大，卻也和柱子他們一般，真心將吳用當做家人，和老大！
郭大夫他治療過這麼多外傷，看到眼前的這一切，他的心都彷佛被冷水浸泡。
傷口腫脹潰爛，持續發熱！
到達這一步，就是死啊！
劉大夫看到也是沉默了。
他治療的外傷更多，基本上這種紅腫發黑，又發熱，確實沒有救了。
吳用看到兩個大夫的表情，聽到他們的話語，心裡一沉，但依然維持著輕鬆的語氣，
「別嚇自己，我身體好著呢，就一個手掌......」
「那瘦猴少了個耳朵，聽說都活蹦亂跳的......」
吳用越說聲音越小，因為沒有人回答他。
就連王生看到這樣子，都知道這吳用凶多吉少了。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吳用是條漢子，他本來也是想將他捧到黑水城商會會長的位置。
讓吳用來負責管理這黑水城的商業方面。
難得碰到有身手有背景有腦子，而且還值得相信的人。
結果，卻弄成這樣。
雖然那天受傷的黑水城的人，後來死了幾個。
但是吳家的據說用了新的金瘡藥什麼的，竟然一個都沒死。
誰都沒想到，當時看著受傷算輕的吳用，竟然，竟然......
葉明湊上前，這時候的腐爛味已經隨著纏著的布被掀開，愈發濃烈，他卻像完全聞不到一樣，仔細看著那傷口。
旁邊的劉大夫這時候輕輕問道，
「公子可是有什麼妙法？」
上回劉大夫就是用了葉明的方法給吳家車隊受傷之人處理，竟然無一人出現持續發熱，現在全部都在好轉。
不，劉大夫看了一眼吳用。
還剩一人！
不過這結果已經是萬里挑一的好了，劉大夫處理過這麼多外傷，從來沒有過這麼好的結果。
所以他可是把葉明也當作學過醫的天才。
而郭大夫是知道葉明的。
這是天才，但是並不是醫學方面的天才，而是解元公。
說是文曲星下凡都是不差的，但是文曲星也不會治療啊。
「劉大夫，您這問明哥兒，他又不是大夫。」
「還是快想想，這怎麼處理！」
「這樣，你的外傷處理技術更好，你來將老爺手上的腐肉切去。」
郭大夫知道不能再拖，剛剛讓旁人將劉大夫叫來，也是因為劉大夫的金瘡藥效果是比他的好。
而沒想到的是，老大的傷已經傷到了這個地步。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去熬煮退熱的內服藥！」
劉大夫聽到郭大夫的話，也是點點頭。
對於處理這種腐爛的，他們通常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割掉。
劉大夫做這個確實很有一手。
不過看到吳用那猙獰的手掌，他心裡也是沒有一絲把握。
這時候葉明動了！
他指揮道，
「劉大夫，這刀可燒過？」
劉大夫愣了愣，點頭回復，
「這刀在醫館是燒過之後再來的。」
葉明看了一眼抱著刀的破舊布子，對於大雍民間醫療環境更加頭疼。
不過沒有辦法，他們根本不會相信什麼細小到看不到的病毒細菌。
葉明沉聲，
「郭大夫，拿烈酒來，這次用的任何東西，都要烈酒擦拭加火燒。」
郭大夫點頭就去喊外面的人去拿。
他們弄出的烈酒，除了上回沖洗傷口，一直都被壓著沒有拿出來。
吳用答應過葉明，他同意才會拿出來喝。
王生倒是不知道葉明也懂這些，不過他知道葉明與吳用關係很好，拼命搶救也是人之常情。
看著郭大夫出去，外面人都在問詢，
「郭大夫，如何，老大如何了？」
「大哥怎麼樣？」
郭大夫沒有廢話，就是讓幾人來幫忙弄「消毒」的事情。
等到大夫們都去做治療準備工作，床邊上就只有葉明。
吳用的眼神看到了王生，王生對著他點點頭也出了門。
他看懂了吳用的眼神，這怕是有什麼話要對葉明說，而且，以他的經驗，這吳用恐怕也難有幾天了。
吳用艱難抬起另一隻完好的手，想去拉葉明，卻沒想到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如此吃力。
他從來沒有這麼虛弱過，他心裡難免酸楚與恐懼。
葉明趕緊握住了吳用抬起來的手。
這時候房間裡面只有他們兩人。
吳用輕嘆，
「明哥兒，我這是不是不行了。」
還不等葉明說什麼，他又繼續說道，
「剛開始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受傷很多次，都沒事，果然旁人說，人在，咳咳，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不過這次，咳咳，似乎不行了。」
吳用說話的聲音很輕，卻也帶著濃濃的不甘。
「大夫的表情我看了，如果發熱不退，別說廢一隻手，我就真的走到那一步了。」
「明哥兒，你是我真正相信的人，我這群兄弟，人都很好，但是，咳咳，他們太衝動，如果沒有人壓著，他們，咳咳，恐怕很容易出事。」
「他們都服氣你，咳咳，我要是走了，你，咳咳，你幫我照顧他們。」
「等到了晉南城，有七爺他們，就好了，咳咳，好了......」
葉明臉上擠出靦腆笑容，他捏了捏背後的包。
「吳大哥，你這群兄弟，我可管不了。」
「我還小，你都常說我這肩膀沒力氣，我扛不動！」
他迎著吳用的眼睛，頭一次這麼直接地拒絕了吳用的請求。
這讓吳用眼中也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目光。
而葉明卻繼續說道，
「所以，吳大哥，你自己好起來，自己扛！他們這麼多人，都需要你，我們，都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