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黑水城氣氛很是奇怪。
就是沉悶中帶著歡快，恐懼中帶著興奮。
城中走在黑石子路上的行人，依然不敢大聲喧譁，那眼神卻帶著閃爍。
一旦觸碰，很快就能對上電波一般，慢慢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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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沒有喧譁，有的是窸窸窣窣的小聲說話。
而話中，不是今天的大米漲了多少文錢，也不是又有哪個熟人被餓死了病死了，而是關於那些惹不起人的八卦。
「聽說了麼？要變天了！」
「怎麼沒聽說呢，那天我都看著這府兵出去的，又看著那些人被拉回來。」
「聽說了嗎？那馬閻王被抓了！兩天都沒放出來，聽說要被砍頭啦。」
「砍頭的血是不是比病死好，馬閻王的血能治我娃的病嗎？」
「聽說是新來的城主幹的。」
「新來的城主？還沒死嗎？」
「你這訊息過時了，我告訴你們，這次是侯小將軍。」
「你才過時了，侯家人都死光了，這是新來的城主幹的。」
「我鄰居的表哥在城防送菜，他親耳聽到的，那侯家來人了！」
「動手的就是侯家的少爺！」
「侯小將軍要回來了？真的嗎？侯家人回來我們就有救了。」
「都是聽說聽說啦，你小點聲，現在黑水幫換人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管他好事壞事，那飯爺，啊呸，那馬飯死了，我就高興。」
「吳家這次因禍得福了，你都沒聽說，那買貨的排在他家門口去了。」
「這有城主府背景，那可不得了，聽說長史大人都去慰問了。」
......
每個人臉上都表情豐富，有的是高興，有的是恐懼，有的興奮，有的後怕......
但是，以前那種迷茫，那種死寂，那種沉悶都消失了很多很多。
整個黑水城多了難得可貴的生氣。
原來在這裡，戰爭飢餓與死亡，彷佛是這裡永遠的主題。
所有人似乎都在掙扎求生，又彷佛在靜靜等待死亡。
因為這裡太絕望了！
固定的階層，固定的每日死亡，固定的城門口的怒罵和鞭打......
而現在，新來的城主不僅沒死，還出手了。
那每天在街上欺男霸女的黑水幫的馬閻王被抓了，而且還要被砍頭了。
還有他的那些爪牙！
雖然黑水幫還在，但是換了的教眾，現在也被更約束，好歹給了平民百姓一些喘氣的機會。
還有吳家！
很多商家似乎從吳家身上得到了鼓勵。
死水一般的黑水城，因為這次事情，難得湧起一些漣漪，盪啊盪的彷佛被什麼注入了一絲生機。
而在城主府的王生卻是忙暈了。
他氣呼呼地找到在內室擺弄一些瓶瓶罐罐的葉明，
「明哥兒，你還真是逮著老哥用，也不怕你老哥我累死，你倒在這後面玩這......」
王生這兩天真的是從早干到晚。
本來以為這明哥兒能夠幫他些，結果這明哥兒只會給他多加工作量。
告訴自己一個驚天秘密之後，自己就轉入內室，開始不知道擺弄什麼東西了。
王生嘴裡罵罵咧咧，好奇得伸頭看去，本來以為是什麼寶貝，結果全是些腐爛的東西。
上面還冒著白白，綠綠的毛。
「你，你！」
王生猛然向後退了一步，那袖子趕緊捂住了嘴鼻，
「你這弄的什麼？」
「你，你讓我一個人在那拼死拼活的努力，自己就在這玩這些噁心的東西？」
「明哥兒，我是聽過很多天才都有特殊愛好，但是你這也太，太噁心了吧。」
王生這真的是被驚呆了。
他腦子裡拼命轉著。
想到了葉明的出生，難道是明哥兒小時候只能吃這些長了毛的果子糧食？
所以現在也喜歡偷偷躲著吃？
還是說，這長了毛的也好吃？就如那霉豆腐一般？
葉明聽到了王生的話，不過他這實驗在關鍵之處，倒是沒有停手。
一直到他將那些弄下來的細菌又放入第二個米湯罐子裡。
才摘掉手套走了出來。
「王哥，您這怎麼有空來找我。」
王生眼睛一瞪，
「感情我剛剛說的你都沒聽是吧。」
不過王生也沒生氣，在他心裏面，葉明是天才，天才就是這樣，做什麼事情都是非常認真，專心其中的。
他自己讀書的時候，旁人跟他說話，他也是聽不見的。
只不過葉明這玩這些東西，也能廢寢忘食的，也是不容易。
葉明看了一眼兩罐放入黴菌的米湯，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又活動了下手腳。
他一個文科生，來做這種實驗，也確實有些為難他了。
好在現在自己腦子好，身體好，手腳協調性也更好，倒是失敗了幾次就成功了。
而且他手下也很多人能夠幫忙，並不是一個人來做這個實驗。
首先這實驗材料就有很多。
原來變臭地都倒了，現在這兩瓶是成功的。
下一步提取，萃取與濃縮了。
他看了一眼滿臉嫌棄的王生。
等到這東西出來，看到了這效果，王生臉上的嫌棄就要變成震驚與不可思議了。
恨不得將這些都抱在懷裡吧。
葉明臉上露出靦腆笑容，深藏在裡面的，是等著看打臉的暗笑。
「王哥，前面都處理好了？軍營那邊有動作了嗎？」
「那些人去菜市砍頭的時間定了嗎？」
「那些兵器的標號查出來......」
葉明這幾個問題，讓王生腦袋都嗡嗡的。
「停停停，你小子就會說，你倒是來幫忙處理啊，沒見著我都瘦了嗎？鬍鬚都有白的了。」
葉明笑起來，
「明現在只是舉人，並無處理這些事情的資格啊。」
王生又是一個眼刀，
「怎麼，你還不是府兵呢，那天挑選長槍和馬匹的時候，也沒見你客氣。」
葉明只得訕笑下。
這些人也抓了，證據也有了，這審判處理文書，再平衡各個關係，看看如何處理等等事情。
還有那旁邊的長史等等關係，葉明想到就頭疼。
雖然他弄得清楚，但是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城主大人要做的，他才不當免費勞動力呢。
而且他現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邊新的黑水幫的幫主，承了他的情，這相關情報應該會來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