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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現場做詩

  葉明走到案牘後,輕甩袖子,刷拉一下跪坐下來,脊背卻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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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姿勢優雅,長得又好,這一套標準的伏案動作,很是給人賞心悅目之感。

  看著他的樣子,彷佛這不是在宴會廳,而是在某個空氣清新的竹林,書香四溢,文香逼人。

  那沈林不由嘆了一句,

  「這葉明這風度比那世家子弟也不差。」

  李文清介面,

  「那才學更是不差!」

  那些衙役接到指令並未將那蘇平飛帶走,但是還是將他控制在小小的空間中,並不讓他再做出什麼影響解元郎的動作。

  蘇平飛這時候也沒有想去使壞,他堅信葉明只是裝腔作勢,他等待著葉明寫不出丟臉!

  如果葉明寫出來了,那就更好了。

  他一定會將他寫出來的狗屎,批判得一無是處!

  他會成為揭發這種陋行的英雄,就算他的前途沒了,他也能留下清名,就如那言官楊連一樣。

  他這邊想著,那邊的沈林又在與李文清小聲說話。

  「你覺不覺得那搗亂的小子,這副討人厭的固執模樣,與那楊鐵嘴倒是有幾分相像?」

  李文清涼涼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沈林不由打了個哆嗦,

  「我這亂說的,大人莫怪。」

  李文清冷哼一聲,

  「楊大人剛直敢諫、不惜死劾,全權是為了百姓,為了我大雍基業,豈是這種心眼針尖之人可以比較。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兩人經過這次的合作,關係倒是親密了不少。

  這也是沈林總抓著李文清小聲嘀咕的原因。

  沈林趕緊說道,

  「嗯嗯,李大人教導得是,這蘇平飛,人品和心性自然完全不能相比,而且他的路就只有這裡了。」

  不管葉明這次寫出來的如何,這蘇平飛闖入鹿鳴宴,又在這找事,這就是得罪了所有舉人和考官。

  他以後的路,全部被自己封死了!

  而這邊的葉明,可以感覺得到周圍的無數視線。

  換做心理素質差的旁人,這時候腦子都要一片亂麻,不過葉明不是旁人,他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甚至在這種壓力下,他心裡還有莫名的興奮。

  「莫非我也是個變態不成?」

  旁邊回來的那個書童,將他前面去外面拿回來的筆墨紙硯擺上。

  這些他都好好檢查過了,如果不是前頭有人攔著他,他早就拿過來了。

  不過現在也不遲,解元郎真的好厲害。

  葉明朝著那書童點點頭,後者臉一下就紅了,這次不是難過的,而是激動的。

  這說明解元郎原諒他了。

  解元郎真是大度,而且解元郎真好看,

  也許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小小年紀,以一壓萬,成為解元郎吧。

  葉明沾上墨汁,彷佛腦中不用想,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便運筆如飛,那文字如同游龍驚鳳一般,很快出現在那案牘上的宣紙上。

  蘇平飛腦子裡面還在幻想,等會如何如何在他的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的批判下,將那葉明懟得無話可說,讓對方當眾承認自己配不上這解元之位......

  結果一聲公鴨嗓子聲打斷了他美好的幻想,

  「大人,學生已經做完!」

  蘇平飛一看,就看到那葉明輕輕擱筆,露出靦腆笑容,那本來雪白的紙箋上,赫然已經有了五言八行詩。

  蘇平飛想要伸頭過去看,卻被守著他的侍衛攔住,

  「我要看,讓我看,我不會搗亂,我只要看看......」

  這時候那常新榮正想上前去拿那紙箋為諸位朗讀。

  一般來說,一人寫了,會要換他人來朗讀。

  但是看到常新榮要去拿,那蘇平飛又開始喊,

  「不行,他們是一夥的,誰也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搞什麼問題!」

  常新榮忍不住想要罵人,徐璟拉住他,

  這蘇平飛光腳不怕穿鞋的,他倒不在乎什麼名譽,但是他們都是舉人老爺了,與這樣的人吵架只會損害自己的形象。

  徐璟剛想說什麼,那蘇平飛又指著徐璟說道,

  「你也不行,你也是一夥的,這樣的結果我不認!」

  李文清面色有些不好看了。

  這蘇平飛現在就是個瘋狗嗎?逮著誰咬誰。

  但是不可能讓蘇平飛去看,誰知道他會不會使壞。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李文清身後傳來,

  「座師,不如讓學生代為朗誦。」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青色華服的青年,看他的姿態就知道是有錢家的子弟。

  他走了出來,那蘇平飛看到說話之人,本來還想說什麼,結果看到竟然是靳志,他張張嘴,便沒有再多說。

  這靳志他雖然認識不久,卻也知道他與葉明沒有任何關係。

  而且靳志雖然嘴巴毒,一副他不喜歡的公子哥做派,但是學問人品他還是認可的。

  而且,在放榜那時候,他最為落魄難受的時候,唯一安慰他的人就是靳志。

  雖然那時候自己並不領情,之後心裡還有一絲慚愧。

  靳志得到李文清的許可後,又看向蘇平飛,

  「蘇兄,我來,你可放心?」

  蘇平飛沒有說話,只是安靜了下來,看來便是預設了。

  靳志走到葉明旁邊,伸出手

  「解元郎,可否?」

  葉明雖然不認識靳志,但是放榜之人,也有人跟他介紹了對面的兩個呼聲最高者,除了蘇平飛就是靳志。

  他倒沒有擔心這靳志會做什麼手腳。

  這人的眼神很正,而且眾目睽睽下,也只有蘇平飛這個瘋子會認為能做什麼動作。

  靳志接過詩箋。

  只一眼看到上面的字,他黝黑的眸子就微微顫動了。

  這字!

  這字大寸許,結體開張,一橫一豎都似千里陣雲鋪展,隱隱有吞吐山河之勢。起筆處藏鋒蓄勢,如壯士挽弓;收筆時力透紙背,似鐵騎鑿陣。

  都說見字識人,這葉明,小小年紀,下筆時竟有如此胸襟,那字骨里透出的,分明是「大鵬一日同風起「的意氣,是「直掛雲帆濟滄海「的勇氣。

  能寫出這種字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騙子!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快讀啊,你在等什麼!」

  那蘇平飛根本沒有給他感嘆的時間。

  靳志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蘇平飛。

  這樣一個拿著一手好牌的蘇平飛,卻因為嫉妒,或者說被人利用,註定只能一派塗地。

  靳志也不再耽擱,

  他看著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大聲朗讀了起來,

  「月窟蟾光滿,天香桂子秋。

  龍門千尺浪,虎榜萬人頭。

  雲路新瞻武,春風舊沐蘇。

  誰言年少者,不敢......

  步瀛洲!」

  靳志的話語剛剛停下,周圍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足足過了三秒,才「轟」地一下,所有人,都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