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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解元朗的口才也是一流

  蘇平飛自小就是天才,他啟蒙時間雖不及富家子弟,但是他學得快呀。

  啟蒙半年就超過了旁的富家小孩啟蒙三年的。

  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記性好。

  旁人在那搖頭晃腦讀了幾十遍的,他讀個三四遍就可以背下來,這也是他驕傲的本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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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並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過目不忘者。

  蘇平飛非常享受旁人的誇獎,也因此,他看得書也很多,看得越多,就顯得知識面越廣,受到的讚譽也越多。

  蘇平飛從小到大,唯一的樂趣,便是看書,或者說是看書,不如說是因為看書可以顯擺而得到他人的讚揚!

  而現在葉明問的這一句,在他看來是想要故意問難他。

  畢竟《世說新語》這套書在大雍並不算是火書,甚至為了避先皇的名諱,這書更是銷聲匿跡,看得人少了很多。

  蘇平飛心中暗喜,旁人沒看過,但是他可是博覽群書,人稱書痴,剛好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眼中露出得意,還不忘看了看看向他的那些考官舉人,看吧,聽吧,你們會知道我有多優秀,這隨口就能回答的,除了我還有誰?

  「魏武將建匈奴使,自以形陋,使崔季珪代,自捉刀立床頭。」

  他得意說完,又嘲諷看向葉明,

  「怎麼,解元公連這個都不知道?」

  葉明看到蘇平飛得意的表情,心裡有點怪怪的。

  不是,這蘇平飛不是個天才嗎?怎麼這腦子這麼古怪,我這是給他挖坑呢,他怎麼還以為我在給他搭台子不成?

  葉明繼續說道,「蘇兄倒是記性好,不過有個問題,那魏武為何要『捉刀』?「

  蘇平飛愣了愣,理所應當說道,

  「當然是因為形陋......」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葉明就直接打斷了他,

  「呵,蘇兄說形陋?」

  他的聲音慢慢加大,雖然還是帶著沙啞的公鴨嗓子,卻壓迫性十足,

  「魏武自慚形穢,故使季珪代己。可那匈奴使者後來卻說,『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此乃英雄也』。」

  這時候那李文清和沈林都已經聽出裡面的意思,臉上不由露出讚賞表情,特別是沈林,甚至捂住了嘴,以免發出笑聲。

  他們兩人自然是看過《世說新語》。

  果然,那葉明盯著蘇平飛,一字一頓問道,

  「捉刀之人,反被識破。」

  「蘇兄這站到我身後來說這些話,是想做那捉刀之人,還是想做那被識破之人?」

  這句話一說出來,蘇平飛整個人就是面色一白。

  而其他圍觀的舉人也是很快了解了意思,臉上也是扭來扭去想要笑。

  終於林一第一個沒忍住,噗嗤噗嗤桀桀桀地笑了起來。

  還是了解他的常新榮,趕緊捂住了他的嘴,才沒有更為失禮。

  而林一這邊被捂住,這舉人裡面自然不止一個他這樣的孟浪之人,

  有個看起來比林一還要高大的舉人比旁人慢了兩秒笑起來,卻拍掌笑道,

  「解元公不愧是解元公,這口才也是第一!哈哈哈。」

  站在他旁邊的正是靳志,也就是當時與蘇平飛競爭,並且在最後安慰蘇平飛的唯一一人。

  靳志與蘇平飛相識,所以開始蘇平飛用計將手中的東西給了另一個書童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他。

  只不過靳志當時並不知道蘇平飛的目的,只以為蘇平飛是心不甘,哪怕不能作為舉人參加這次鹿鳴宴,也能用另一種方式參加。

  所以靳志並沒有走過去相認,他知道蘇平飛的心氣高,不忍傷了他的自尊。

  結果沒想到,這蘇平飛竟然是沖著那解元郎而去的。

  他遠遠看著蘇平飛的樣子,越來越覺得這個他本來欣賞的蘇平飛,變得面目猙獰,就是原來那種清冷矜持,為什麼會被一種嫉妒和憤懣取代。

  靳志只覺得心裡有一些難受。

  他知道這種壓力,他們每個人都有非中舉不可的理由。

  或者說這裡每個人都有,包括沒有中舉之人。

  但是這也不能輸不起。

  本來按照他的習性,身邊大漢如此嘲笑蘇平飛,他是要去阻止的,這次卻沒有,只是聽著這嘲笑,看著那臉色變白的蘇平飛,心中有些悲哀。

  蘇平飛並不知道自己的對手兼友人這樣看自己,他知道也不會在意,他現在正絞盡腦汁反駁。

  他張了張嘴,卻依然說不出什麼,畢竟這葉明引用的本就是《世說新語》的典故。

  而還是他將這個說出來的,現在說這個弄錯了?這不是自己再打自己一巴掌嗎?

  蘇平飛看到踱步過來的李文清,

  立馬上前跪地說道,

  「大人!學生,學生只是一時情急,這聽聞解元郎如此年歲就高中及第,這才用盡全力得到這次機會,想要親近解元郎,向他學習。誰想,這解元公怕不是有什麼隱情,如此咄咄逼人。」

  葉明臉上帶上靦腆笑容,不過這只是看似靦腆,裡面的鋒芒卻是毫不掩飾,

  「有什麼隱情?」

  「蘇兄先是給我一支難以出水的筆,從開始就陰陽怪氣地開口閉口就是在下得那解元有隱情。」

  「我這解元,是李大人,沈大人,還有這麼多考官大人共同透過的,又如何來的隱情?各位大人都不知道的隱情,蘇兄又是從何而知?」

  葉明說到這裡,並未再往下說,而是轉回正題,

  讓自己自證不可能,誰舉報誰舉證。

  而且這話題再說下去,對幾位考官大人也不好。

  「再說咄咄逼人?蘇兄站到我身後,說我有人捉刀,我不過請教了兩個典故,便是咄咄逼人?」

  這蘇平飛沒想到葉明竟然不要面子,直接就這麼說出來。

  他正要反駁,雖然他心裡覺得這些人本來就有問題,但是這也是心裡想想,罵那衙役他都不敢,何況是這些大人!

  李文清的眉毛皺了皺。

  這蘇平飛他總算想起來了,這人他點了前十,不過後來發現竟然是傻兮兮買答案的一員,便直接下了榜。

  這人,怎麼還敢出現在這裡?

  其他被抓又被放出去的考生,哪個不是嚇得連夜回鄉,這人竟然還敢舞到這裡,真是不怕死啊!

  不過李文清想得自然更多,這人是怎麼進來的?一個普通的秀才,怎麼變成豫梁府中某書院的學生,還被選中來做書童?

  這後面說沒有人設計都不可能。

  不過從這人一開始針對葉明,他心裡有了這個懷疑,就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畢竟那假答案風波剛壓下去,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涉及到科考作弊,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蘇平飛還在強詞奪理,

  「解元郎看不起我等書童就罷了,剛剛我那同伴不也是如此嗎?被解元郎嫌棄......」

  這一下又把剛剛的誤會提了出來。

  「錢兄你剛離得近,這是真的嗎?」

  雖然周圍有些人做了舉人,自是不會在意書童,但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畢竟剛中舉人,就背上這樣的名聲可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