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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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豫梁府衙會，一群穿著鮮亮的書生們，全都滿面紅光地唱著《詩經》的《小雅》。
他們有的頭髮花白，垂垂老矣，有的還在變聲期，扯著公鴨嗓子嘎嘎嘎。
這些都是豫梁府此次百里挑一，走過獨木橋的舉人老爺們。
而今日府衙中舉行的，正是鹿鳴宴。
鹿鳴宴本就是為新科舉子們舉辦的慶賀宴會。
鹿得美食，呼朋引伴，喻君子得祿，不忘同類。
也正要彰顯大雍的文教之盛。
這鹿鳴宴表面上是為了慶賀，實際上也是一次「政治結盟」。
所有的新科舉子都要在解元的帶領下，拜座主，也就是主考官。
並且所有的舉子對於主考官要終身以門生自居。
這顯然，在舉子與主考官之間，就綁住了一根粗粗的紐帶。
而新科舉人之間也要結納同年，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形成政治同盟。
對大雍來說，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中舉，自然意味著從民到仕，那從政了，就不可能單打獨鬥，自然要開始「拉幫結派」。
而這鹿鳴宴自然就是第一步。
葉明此時自然也是仰著頭，用他那公鴨嗓子唱出這《小雅》的婉轉悠揚。
所有舉子的臉上全都是志得意滿。
不管年老年少，這都是人生的高光時刻。
那李文清與沈林等人此時臉上也沒有當時「鄉試入簾」時候的嚴肅，反而臉上都露出和善笑容。
畢竟，他們如今面對的不是秀才，而是很快會與他們成為同僚的「舉人」！
而且這些舉人，也都要承他們的「師恩」。
葉明此次因是解元，在這次鹿鳴宴上，可以說是最重要的角色。
他也早早就問了相關人員，弄清楚了鹿鳴宴的各個環節與內容。
這樣也不至於被人挑毛病。
在江南地區，鹿鳴宴上舉人是要著公服的。
不過在豫梁府城，卻沒有這麼嚴格，甚至這邊的學政說還鼓勵大家穿自己習慣的衣服，這樣能更加不拘謹。
在鹿鳴宴一開始，就是按名次入席，葉明自然就是居於首位。
接著就是剛剛的奏樂唱詩。
這裡有樂隊奏《鹿鳴》之詩，在場人吟唱，並且是三奏三終。
現在就到了第三步，也就是行禮。
葉明端著酒杯，帶領著這次所有的新科舉人，向著座主，也就是李文清，還有沈林等老師拜禮，獻酒。
葉明帶頭行學生禮，
「「門生葉明，率本科中式舉人常新榮等，恭謝老師栽培之恩」
後面烏壓壓的舉人們，紛紛整齊行禮，
「恭謝老師！」
李文清看著下面的新科舉人，回想自己中舉時候的心情，也是感慨萬分。
不過當他的眼神看向領頭的這個丰神俊朗的少年，詫異之餘，更添好感。
這解元，他親自點的，或者說所有考官都公認的解元，竟然是一位如此年幼，又如此俊朗的少年。
當直接放榜前，他自然看了葉明的資料，那時候就對這年幼的解元充滿著好奇。
未滿14的少年，文章就已經做的如此之好。
不管是對經書的理解，還是策問的建議，都是上上佳的答卷。
那經義題，如果不是出現在鄉試的改卷中，李文清甚至都會認為那經文是出自哪位大儒的。
而那策問，更是應該在朝堂上，哪位經驗豐富的官員，用於向聖上匯報的奏摺。
誰能想到，這卻是個半大孩子。
不過得知年齡，而現在看到真人，感官又有不同。
剛知道年齡的時候，李文清甚至有些「後悔」。
點了這么小的解元，對於他來說，壓力是有的。畢竟其他府城的考官，都會關注，甚至聖上也必然會問。
這么小的解元，並不常見，或者說，此乃大雍第一例。總會要引起詢問。
而此時，他看到葉明的樣子，突然就心安了。
人都是視覺動物，如果真的是個矮矮小小的小孩，李文清恐怕更為不安。
所以說，葉明如今這副皮囊還是非常討人喜歡。
旁邊的沈林，得知點的解元是葉明後，當時心中也是有矛盾的。
他是周太師的門人，之前便聽聞過那晉南城出了個神童，而這個神童，在新鄉縣那周家出事的上面，貌似也有點關聯。
當然他之前本不知道自己會派往哪裡，等得知是到豫梁府府的時候，心中自然想過這件事情。
不過他本就不是靠著溜須拍馬上位之人，並且沈林也知道自己在搞私下動作方面沒有任何天賦。
但是不給他使壞已經是底線。
結果，沈林自己當時卻是力挺其成為解元，甚至不惜差點得罪了李大人。
知道是葉明，心中就感覺心裡不得勁。
甚至對葉明產生了一絲怨念。
不過今日，他眼見著葉明，眼中的怨念卻不自覺地散開，轉而被壓下去的欣賞又涌了上來。
「這葉解元，長得可真精神，怕是大雍又要出個最美探花郎了？」
葉明在那恭恭敬敬的行禮，並不知道，他這次因為這身姿樣貌給自己加了分，賺足了好感。
甚至還躲過了一次針對。
畢竟那沈林雖然現在不會動，也動不了葉明的解元之位，但是讓他出點洋相什麼的，還是沒問題的。
文章好，長得好，這還是平民出身，這種人一向是沈林最為欣賞的。
這邊葉明舉人們行禮完畢，李文清，沈林等人都已經很快將那縷思緒收回，李文清作為座師鄭重說道，
「諸君請起。聖天子親策多士，諸君各展所學，乃得雋拔。
本部院忝司文柄，實借諸君光寵。願共勉旃，以報朝廷。「
葉明聽到這裡，馬上帶著大家一同叩首，
「門生等敢不銘心！」
這才起身、
李文清向著一旁的樂師舉手，
「奏樂！請解元公暨諸君入席！「
鹿鳴宴很快就到了「宴飲」這項。
大家都可以互相交流，自由對話起來。
那沈林首先喝了一大口，哈哈笑道，
這次的酒水悠香綿密，卻好不上頭，我道李大人為何特別換酒，想來是為了解元郎著想了。畢竟小小年齡，可喝不得烈酒。」
葉明剛剛喝酒就發現，這酒水喝著清淡，反而多了更多的果香，說是酒，更像是果汁。
原來是主考官的優待。
他趕緊端起酒杯，朝著李文清等人致謝。
李文清有些讚賞地看了一眼沈林。
沒想到這位沈大人，這次倒是會說話，自己換酒本是小事，但是這麼說出來，不得不全了自己愛中學生的名聲，而且也讓這解元郎承情。
很快，李文清就這，與葉明一來一回，順勢交談起來。
而看著葉明剛剛出風頭，這邊又如此得主副考官的看中，舉子中自然有人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