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新榮獲得魁首引來的喧譁可不僅是有間客棧這邊。
對面的平安客棧其實更勝。
先是那掌柜的站在門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甚至回頭看看已經站起來的靳志和蘇平飛,又看向吹拉彈唱的愈加熱鬧的送喜隊伍。
心中依然抱著一線希望。
也許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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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個送喜的叫錯了名字?
不應該是靳志或者蘇平飛嗎?
直到看到那送喜隊伍,又一次走進了他對門客棧的大門,這才死心。
平安客棧好些考生邊羨慕地看向對門的盛況,邊議論蛐蛐起來,
「常新榮常老爺?好陌生的名字,竟然一下就是魁首!」
「是啊,我也沒聽過,考試前那包打聽不是排了『種子名單』嗎?你看了嗎?我看到20多個都沒看到這個人,沒想到竟然是房魁首!真是一鳴驚人!」
「沒錯沒錯,那包打聽可是連這每個縣的縣案首都放上去了,也沒看到這人的名字!」
「連縣案首都不是,竟然能成為魁首,真是厲害。」
「別說了,那蘇平飛不是也不是縣案首嗎?據說是身體問題影響的。」
「對喲,還有靳志,但是他現在不是也還沒被送喜嗎?不會最後落榜吧,那就有意思了。」
「靳志可是最有希望衝擊解元的,還有蘇平飛也是,你看兩人,剛剛一臉淡定,現在都坐不住了。」
果然,先是靳志再一次站起來,剛剛他聽到是送喜魁首的,就已經坐不住了,還是看著蘇平飛一臉淡定,心中不服輸作祟又坐了回去。
這下聽著竟然不是他也不是XX,而是對面一個不知名的小卒,這怎麼坐得住!
要知道現在已經是魁首了,這後面可就真的沒幾個人了。
他本來對於自己的實力是沒有任何懷疑的,現在焦急之色也掩蓋不住了。
靳志懶得再與蘇平飛比較定力,而是快步走向門口,果然一眼就看著這送喜隊伍比之前送喜普通舉人的多了近一倍。
兩個敲鑼的,敲得震天響。
兩個唱名送喜的,你一聲我一聲的,確保這沒人聽不見,沒人聽不清。
不得不說這送喜的也是天賦異稟,叫了這麼久,聲音依舊清亮非常。
靳志的眼神再也保持不了平靜。
旁邊的同伴安慰,
「靳兄,別著急,這只是《易經》的魁首,此房每次都出不瞭解元,你是《禮記》房,定是排在前面的。」
靳志保持傲嬌開口,
「我知曉,我又有哪裡著急,只不過想來看看這能坐上魁首的,就算是那排名最後的《易經》房,但也是魁首,看看長得什麼樣子,畢竟之後的春闈,也是排得上號的對手。」
旁人聽到他的話,紛紛對他投過佩服的眼神。
不愧是種子榜排行前列的人物,這份自信,就是他們比不上的。
而這時候那蘇平飛也施施然走上前,
靳志看到他笑道,
「怎麼蘇兄,這是坐不住了?」
蘇平飛開啟自己的白扇子,
「靳兄想看看未來的對手,蘇某自然也要認認人。」
兩人又一個對視,火花四濺。
「現在不妨猜猜,我倆哪個會贏得那個位置?!」
蘇平飛笑道,
「連續三回解元可是出自我們《春秋》房,所以難道靳兄還想爭上一爭?」
「呵,但三回之前,正是我們《禮》房,難道蘇兄此等訊息都沒看過不成?」
兩人陰陽怪氣地刺著對方,誰也不服誰。
只不過看向對面的眼神,都流露出無比的羨慕。
魁首啊!這個是魁首!
早知道自己也選《易經》來寫,也不用這麼焦急地等待了。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每個人最前已經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來寫。
這時候那兩個負責叫名字的送喜者,正是前面來過有間客棧的兩人。
兩人都沒想到這客棧竟然出了這麼多位舉人老爺。
等兩人喊著名字進去,看到常新榮,都沒忍住愣住了,
嘴裡小聲地異口同聲地說道,
「竟然又是此桌!」
「竟然又是此桌!」
兩人這話自然是壓低聲音的驚呼,也只有兩人挨得近的聽到了對方的話,不由迅速看向對方,
「怎麼,你也送到了這桌?」
「怎麼,你也送到了這桌?」
兩人之前可是送的普通舉人,自然是分開走的。
本來一桌出現兩個舉人就已經是難得了,這下一桌出三個舉人,這可是稀奇了。
其中一個送喜的還舉了兩個指頭,
對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你送了兩個?!」
「這一桌竟是出了四個舉人了?!還有一個魁首?!」
得益於兩人的熟絡和心有靈犀,兩人這交流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旁人根本沒有發覺。
交流完後,兩人對著葉明那桌,臉都要笑爛了。
這兩唱名送喜人,都拿出了生平絕學,那好話,一籮筐一籮筐不重樣的傾瀉而出。
葉明這邊聽著,都覺得這兩人做這唱名報喜的真是屈才。
這聲音,這一長串好話都不用喘氣的,簡直可以送進宮當公公了!
當然,這當公公可不是所有人都想的。
常新榮前頭和葉明道謝之後,就開始默不作聲的流淚。
前頭那林一是哭了,不過是那種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那種。
而常新榮也哭,只是不出聲的那種。
小小的人就站在那,攥著葉明的袖子,然後淚水就這麼從他大大的眼睛中,源源不斷地流下來。
他這哭法,讓林一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不是不是,這怎麼我隔壁那翠花似的,哭著都不出聲啊。」
「但是那翠花是受了大委屈才這樣,新榮這是受啥委屈了?」
那肖明則趕緊四處找來手帕,塞給常新榮,一邊勸道,
「好事好事,這下可是把以前的苦難都哭完,接下去都是好事了!」
徐璟剛剛下樓,他臉上還是清冷,眼睛紅紅的,心中卻最是能理解常新榮。
他剛剛在樓上哭的比常新榮現在掉的眼淚還要多。
不過又慶幸,好在他挺到了無人之處,也算維持住了一貫的人設和臉面。
葉明前面看著林一哭,看著肖明暈乎乎,看著徐璟逞強,他都不算驚訝。
但是現在常新榮一哭,他真是有些驚訝了。
從他認識常新榮開始,再苦再難,他都沒有見著這個瘦小的好友,流下一滴眼淚。
不過這下,他看了看,不停拋好話,又眼巴巴看向自己等人送喜人,知道這給賞錢的活又要自己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