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訓導低著頭,咬著牙,無法反駁。
今日他確實太急了,本是想一下將葉明壓倒在地,誰知道,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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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學政看到低垂著眼,臉色慘白的郭訓導,也是嘆了一口氣。
這郭訓導素有嚴格之名,在府學更是從教有十餘年。
而他與郭訓導也有過私交,這個郭訓導也是理學學派,平日雖說有些嫌貧愛富的,但是教書水平還是可以的。
誰曾想到,他的年紀越大,這心眼就越小。
甚至還越笨。
用了這種方法來打壓英才。
「郭訓導心胸狹隘,有失師道,即刻免除訓導之職。關大春,構陷同窗,品德有虧,按王教授之前所言處理。」
「至於關大春所說其他事情與證據,將進一步審理。
現在大家都回去好好準備,科考即將到來,秋闈日漸緊迫,希望大家都以學識為重,不要去弄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這話一出,衙役們將郭訓導等人帶走。
所有學生趕緊撤走。
王學政卻讓葉明留一下。
葉明本以為王學政總會有些惱怒他弄出這些事情。
畢竟在秋闈的時候,每個府學都只想平安。
雖然他是受害者,但是在很多地方,受害者也會被認為是攪屎棍。
別人為什麼就害你,而不害別人?
這種話,他在好幾個書院都聽到過,並不是個例。
卻不曾想,王學政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葉明啊,你這篇書稿可否謄抄之後交於本官,本官想要差人帶去京都,呈送戶部參考。」
王學政本來是想自己去京都的時候交的,但是科考在即,他要主持考試,這段時間都走不開。
葉明沒想到是這個事情,遂爽快應下。
旁邊的王教授聽聞,眼中也出現驚喜之色。
這選題是他選的,這葉明是在府學中寫的,如果這篇文章真的去了戶部,又派上了用場,那他也能跟著沾光有政績。
他看向葉明的眼神更加慈祥。
剛剛因為葉明引起騷亂而稍顯不愉快的心情,如今已經完全恢復,更是充滿期待與興奮。
這葉明,可真是他的福將!
王學政最後也是勉勵葉明,
「你且安心讀書,今科鄉試,望你再加一元,也給我們北方學子爭光!」
葉明臉上帶上靦腆笑容,聲音雖然還是公鴨,語氣卻是十分認真,
「喏!」
塵埃落定!
三日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不過卻沒有人將那封討論要暗害他的信給他開。
而且這件事情處理的也極為低調。
那郭訓導不知道走了什麼關係,或者這裡面又藏著另一方或者幾方勢力,
郭訓導並沒有其他更重的懲罰,而且拉扯出來的府學的疑似舞弊案,也並未重新公開審理。
最終的結果,郭訓導失去了訓導職務,從府學調離,被發配去了一個偏遠縣學。
那郭晉達因為平日霸凌同學,並且這件事情他說不清楚,都沒人相信,也被奪去了本屆鄉試資格,不過這府學已經呆不下去了。
跟著郭訓導一起去了那偏遠縣城,最後是找關係去別的書院還是其他,倒是還沒有新的資訊。
關大春本來要被奪去功名的,但是最後卻變成奪去本屆鄉試資格,留府學檢視,竟然還保住了學籍。
在一間酒樓最角落的包廂。
有兩人在喝茶。
一穿著月白色常服,身體筆直如小白楊,說話卻是嘎嘎嘎的公鴨嗓子,正是葉明。
而另一人,扎著整齊的發冠,身材有些消瘦,正輕輕將最近的事情說與葉明聽。
這人說話不緊不慢,卻不是一直與葉明在一起的常新榮。
而是另一個熟人,徐璟。
他正是在徐氏書院與葉明橡膠,也是三年前徐氏書院出的另一位童生。
「我本以為拉出那舞弊案,那郭家父子定會被打入大牢,卻不想只是如此,真是便宜他們了。」
徐璟眉頭輕輕蹙起,語調平緩,卻也透著不甘。
葉明卻是輕輕說道,
「正因為拉出了舞弊案,才會如此輕拿輕放!科考舞弊牽扯太大,上頭不管是誰都不想弄大。」
他笑著拍了拍徐璟的肩膀,
「現在已經很好了,那郭家父子去了那偏遠的鄉下,像他們那種極度自傲的人,受到這樣的懲罰,心態估計都崩了。而且永遠影響不到我們,這也達到了目的,不是嗎?」
徐璟輕輕吐了一口氣,
「你一直都這麼看得開。」
隨後,徐璟又說,
「不過明哥兒,你這次還真的有些冒險。那火盆裡面的殘稿如果被燒成灰燼呢?」
葉明解釋,
「那關大春不可能會開啟下面的通氣口,我們都算準了時間去的,他聽到腳步聲怎麼可能不著急。先不說時間,而且他也不敢讓這個火盆與旁的看著有區別。」
「而不開啟通氣口,空氣進不去,裡面的火很快就會熄滅,畢竟燃燒室需要空氣......」
他說著差點就說到化學知識去了,好險停了下來。
轉口便說道,
「而且就算燒光,也無妨。」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笑得靦腆,
「我這過目不忘的,當晚就謄寫了新的。」葉明笑得有些狡黠,
「徐璟兄是否也沒有發現,後來帶來的本就是我後面偽造的。」
徐璟眼睛瞪大,
「什麼?你換掉了?」
葉明點頭,
「那關大春自然是沒有燒淨的,不過後來那又來了人檢查。」
他輕笑,
「那上頭之人估計不放心郭訓導一個人,便尋來第二路人做個保障」
徐璟眼中出現瞭然,
「難怪!我說關大春一人怎麼剛好碰到那開啟的公示欄,而且張貼的時候,旁邊無人看到,這也是有人提前給他清除了障礙。」
「我還說那郭訓導厲害,這邊去找教授等人搭台子,這邊還有功夫弄的這邊完備。」
「原來還有他人,這人是誰?」
葉明輕哼了一下,
「一個僕從罷了,事情過後,他早就藉口家中有事,離開了府學。不過我倒是找人堵住了他,從他口中驗證了訊息。」
徐璟嘆氣,
「所以還是那周家?」
葉明點頭,
「沒想到,為了我這個小屁民,他們還真是一直咬著不放啊。」
徐璟也知道這周家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對抗的,就算是徐家也是不敢明著對抗的。
「三十年河東,明哥兒別衝動。」
葉明自是點頭。
徐璟是個冷靜之人,這也是葉明會找他來幫忙,而不是讓常新榮幫忙的原因。
「對了,你說那稿紙是你換的?上面的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