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葉明的聲音還是如此具有穿透力，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關師兄，你說你是撿到的？」
關大春立馬說道，
「對對對，我就是在這草叢中所撿。」
「那你『撿到』的時候，這書稿可是完整的五頁？」
這一下關大春又懵了！背後的冷汗都涌了出來。
「我，我......」
葉明並未等他再找理由，而是一步步走向他，
「你如果只是撿到兩頁，為何不奇怪其他三頁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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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的語氣越來越急，讓關大春根本無法快速去想藉口，
「除非你早就知道另外三頁的下落！只是你不想另外三頁就此出現在人面前！」
葉明說完轉頭看向眾人，手指著一頭冷汗低著頭的關大春，
「就和新榮兄所言，我昨日寫完的書稿就壓在鎮紙之下。」
「而今日天氣溫和，根本沒有大風，更何況，這學堂內也不止我的書稿，其他人甚至都沒有掉落在地。」
「這又怎麼可能飄到草叢中。」
「所以必然是有人偷走。然而這個投稿者本就是抱著篡改誣陷而去。也許是當時聽到腳步，或者僕役查房，這人來不及篡改這麼多書稿。」
「畢竟，盜稿篡改之人也算是細緻之人，知道篡改臨摹字型，最好是用同一個墨水和毛筆。」
「因為只來得及篡改前兩頁，這樣看著第二頁都沒有篡改完，那後面三張怎麼辦？」
那關大春連忙喊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
葉明卻沒有理會他的鬧騰，接續說道，
「當我看到這張貼的書稿只有兩張的時候，我就知道，這盜稿者最怕什麼？！」
「最怕的自然是我能夠默讀出全文作對比，而且一起拿著貼上，很容易看出來後面的文風和前面篡改的連不上，所以他一定會銷毀其他三張。」
「而這麼急急忙忙之下，在哪裡銷毀呢？」
那關大春眼睛不斷閃爍，腦門上的汗竟然一滴滴地滴下來，甚至他都有些站不住了。
這時候一個大個子書生跑了過來，嘴裡喊著，
「找到了。葉師弟找到了！」
「哎喲，你說你這猜測真准，裡面還真有，上面可多灰了，還好我輕輕......」
這大個子嘴碎的書生便是葉明府試的時候，碰到他兩次，嘴巴很多的大漢。
他這次也順利透過了考試，成為一名童生，也在府學學習。
葉明這次回來，被他發現，自然又是一堆碎碎念。
不過葉明知道他嘴巴碎，人卻很正直，所以兩人的關係也不錯。
嘴碎書生手中拿著三張書稿，這書稿邊緣已經明顯是被火撩過。
看到這個，關大春再也沒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旁邊的郭晉達並不知道所有事情，看到關大春的樣子，眼中全是驚恐，
「不是，還真是你乾的，你，你怎麼敢。」
說完又趕緊往邊上撤了一步，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個不關我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關大春是他小弟，這下關大春真的做這個，別人肯定會認為是他指使的，天地良心，他被葉明打的這麼慘，怎麼敢做這種事情。
這可真的是要被趕出府學的啊。
想到這裡，他又過去踢了一下關大春，臉上全是怨毒，
「你個蠢貨，你是想害死誰！」
關大春更是委屈，心中也是惱怒。
這件事情本就是郭訓導找他的，不然他一個人怎麼搞得了。
這時候葉明制住了嘴碎書生的碎碎念，將三張稿紙連同他後面默寫出來兩張拼在一起。
這篇關於《論漕運新政得失》的完整稿件終於重現人間。
他雙手拿好遞給王教授，
「這才是學生的完整文章。教授請閱，此文究竟是妄議時政的狂生之作，還是切實可行的作品，我想公道自在人心！」
王教授鄭重接過，旁邊的訓導夫子也湊了上前。
旁邊的學子們也往前湊。
王教授這年紀大了，擔心被擠到，本想讓葉明自己讀，又想到葉明如今變聲器，這聲音宛如公鴨，著實有些不太好聽。
於是他乾脆決定自己讀，
「諸位退後，老夫現場來讀便是。這本就是這次的考題，就算提前公開批改了。」
王教授的雖然年長，但是經常鍛鍊，聲音依舊洪亮有力。
他從第一張開始讀，府學其他還在學堂的學生此時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
人將這公示欄前的空地擠得滿滿堂堂。
王教授洪亮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能清晰聽到。
王教授越說，聲音中的驚喜越濃，甚至中間激動地破了音。
在場的可都是讀書人，都有評判標準，特別是各個學子，他們剛剛花了這些時間寫這個標題，更是能體會到這篇文章的含金量。
這裡面全篇根本沒有任何假大空的誑語。
整篇文章資料，案例，建議全部都詳實得令人震撼。
所有找到的弊病都有依有據，所有建議都有可行性。
王教授讀完，在場所有人都呈現沉思狀，良久才發出喧譁。
「這，這也寫得太好了！」
「不愧是小三元，恐怖如斯，如果不知道是他所寫，我還以為是朝廷哪個官員！」
「比較我的文章，就如小孩與成人，我這年齡還痴長几歲，真是慚愧。」
「這麼多的資料，他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前日我看著葉明去港口，還嘲笑了他，現在看來真正的笑話是我自己！」
「原來真正的策論，是要做到如此！今日，受教了！」
「這偷盜之人更加可惡，這麼好的文章，竟然被改得如此。」
「葉明學弟這就有著狀元之姿，這人絕對是妒忌，想要毀掉這樣的人才！可惡，莫不就是那關大春！」
......
這時候郭訓導聽完心中都震動，這葉明的才學竟然如此厲害，未來真是不可限量，難怪上面的人要趁他羽翼未滿弄他。
可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葉明這篇文章出來，所有人都會確認這次就是誣陷。
他現在不是繼續往葉明身上潑髒水，而是趕緊將關大春弄出來，不然這小子恐怕會守不住嘴。
王教授深吸一口氣，
「此文的見識與格局，連老夫都觸動非常。不管是這裡，甚至就算是科舉之中，也是上上作之選。」
他轉頭看向關大春，眼中全是精光，
「如果這文章被毀去，是朝廷之失。這盜稿做局之人，必要受到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