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老爺本來還在想著推讓，明哥兒每次來都送些禮物，這種行為他心裡自然感覺很是妥帖，
嘴裡卻說著，
「明哥兒你三年求學，也花了不少，不用......」
他這話還沒說完，結果隨著葉明將畫卷展開，露出上面奔騰的駿馬圖，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八馬奔騰！竟然是八馬奔騰！」
徐大老爺手緊緊接著畫軸。
「這駿馬圖，筆走龍蛇，墨氣淋漓。八駿騰空，或昂首嘶風，或俯身疾馳，鬃毛飛揚似烈焰，蹄鐵擊地若雷霆。沒想到除了中山大家，還有人畫駿馬如此之好！明哥兒，你有心了。」
徐大老爺喜歡書畫，最喜歡的就是駿馬圖。
而駿馬圖從一馬昂首，二馬並馳，三馬成陣，四馬錯身，五馬回頸......八馬奔騰......馬越多越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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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家則是最善畫駿馬圖的，而且他也是憑藉一副萬馬奔騰圖，名滿大雍。
連著周圍的北漠，還有西行國，也都很是推崇。
特別是漠北，本就是馬背上的國家，更是喜歡駿馬圖。
中山大家那副萬馬奔騰圖，本來是被皇室高價買去，十年前，那時候西行國與大雍交惡，大雍為了安撫漠北，將此作為禮物送了過去。
這件事情中山大家到現在都很是憤怒。
更是中間好幾年都氣得不再畫馬。
也就是這兩年，年紀大一些，心態也好些，又收了個畫畫天賦好的徒弟，才又開始畫馬。
不過也是私底下畫，沒有拿出去售賣的。
徐大老爺年輕的時候，被徐老太爺帶入宮參加皇室參加的茶會，曾經有幸見過那幅萬馬圖，當時就被震撼得無以復加。
一下愛上了駿馬圖。
這徐家也是掛著很多駿馬圖，一些是從外面買的，一些是徐大老爺和徐老太爺畫的。
是的徐老太爺也是愛死了駿馬圖。
這父子倆的審美基本一樣。
然而，最好的駿馬圖永遠是中山大家畫的。
可是中山大家的駿馬圖本就一畫難求，誰家有一副都是寶貝似的。
能夠得到的也都不是缺錢的主。
後來中山大家因為萬馬圖送了漠北，雖然這萬馬圖已經是皇家的，但是他依然是氣得不行，這後面就封筆不畫駿馬圖。
這下就更加稀有。
稀有意味著珍貴！
徐家一直在北方，與中山大家所在地方隔得遠，也湊不上關係，也就放棄了。
葉明看著徐大老爺開心的樣子，臉上也露出個靦腆微笑，接著他的話說道，
「小少爺說了好幾次，大老爺和老太爺都愛駿馬圖，這次明遊學，有幸在中山大家那學習了一陣子，又有幸......」
他這話還沒說完，徐大老爺的本來就瞪得滾圓的眼珠這下睜得更大了。
「等等，你是說，這是中山大家徒弟畫的？」
中山大家收了十一個徒弟，特別是兩年前收的小徒弟，那畫畫天賦，中山大家可是見人就說。
中山大家自己這兩年暗戳戳開始重新畫馬，自然不是親近之人不知道，外頭得不到中山大家的畫，能得到他徒弟的也是極好的。
徐大老爺都沒想到明哥兒這竟然去了中山大家那邊學習，而且這麼說起來，這八馬奔騰圖就是出自中山大家那派，那必定是中山大家的徒弟了。
太好了，太好了！
徐大老爺現在對這個禮物更是滿意的無可復加。
他的老對頭戶部郎中萬里山，家裡就收藏了一副中山大家三徒弟的二馬並馳圖，還經常在他面前炫耀。
這下，自己也有了，還是八馬奔騰圖！
他的眼睛幾乎都要貼在畫上了，
「這是中山大家的哪位徒弟啊，這畫工精細，可真是不得了，想當年都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了。」
中山大家只是這麼多年不畫駿馬圖，又不是不畫其他畫，老頭子在那中山上天天爬山撞樹（上次文萃和許文師學的）的，身子骨也好，畫工也不斷精進。
現在畫的，雖然那種洶湧澎湃的氣勢與壯年時間有些不同，但是卻多了一絲圓潤與豪放。
徐大老爺嘴裡說著，一點點欣賞著往下看，
他想看看這幅畫的畫者是誰，
那萬里閃收藏的是中山大家三徒弟畫的，而大家都知道中山大家的三徒弟是更善書寫。
畫工更加厲害的是二徒弟，七徒弟，十一徒弟，當然最後一個小徒弟聽聞是天賦最好的，不過剛收不久，不可能就有如此成熟的工筆。
結果，等到徐大老爺看到最下面的簽字和印章，整個人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譚中山，譚中山！
他猛然看向葉明，嘴唇都抖了起來，
「譚中山不就是中山大家的名諱！這，這幅畫，竟然。」
葉明臉上的靦腆的笑容更濃了些，還帶上了不好意思，
「是的，正是中山大家所畫......」
聽到葉明這話，徐大老爺整個人都┗|｀O′|┛嗷了起來。
那雙手抖的，又生怕畫給掉在地上，一個屁股重新坐回椅子，都不是捏著畫卷了，而是整個要抱入懷中。
中山大家的，中山大家的親筆畫，還是駿馬，八馬奔騰圖！
「這，這......」
徐大老爺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中山大家不是封筆不畫了嗎？」
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嘶啞，輕輕和夢囈一樣，生怕真的是幻覺。
葉明乖巧解釋道，
「前兩年，中山大家收了小十一，便又開始畫了，只不過不對外。」
他臉上帶著笑，
「我這也是沾了小十一的光，慶幸得到！」
他自然不會說，中山大家這脾氣老了老了和小孩一樣，硬拉著他下那圍棋的殘局。
這東西現在自然是沒人知道，但是葉明可是從前世知道了解法。
不過這種事情，自然不用和徐大老爺詳細說道，畢竟對中山大家的名聲也不好。
徐大老爺看向葉明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慈祥。
好呀，自己這個書童可真是好呀！
剛開始也是自家的夫人和娘為了小文，對他好，又跑來讓自己照應些。
後來自己看著明哥兒這前途不錯，當投資。
明哥兒也是個好的，現在也是一直幫著文兒，每次回來也都會來看他們。
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然送了他們這麼一份！
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中山大家的駿馬圖啊！
這，這可真的送進了他的心巴。
想到自己夫人經常說的，這明哥兒可真是家裡的福星。
現在看來！
確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