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心中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三年前他開始遊學不久，大雍和漠北的戰亂還是開始了。
然而因為漠北那邊皇子眾多，新王本就名不順言不正，登基之後也要不停鎮壓。
大雍這邊，定武帝突然沉迷後宮，身體被傳也出了問題，本來看著安穩的幾個皇子也紛紛爭權起來。
兩邊內部都亂糟糟，便不約而同地退了兵。
只不過大戰少了，但是兩國接壤的地方，依然不停地有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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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帶來的不僅是邊疆人民的流離失所，所有百姓的日子都會不好過，特別是這樣的拉鋸戰。
因為軍費高昂，大雍朝著所有民眾都提了稅收。
人們的生存線更低了，家裡的主要勞動力稍微有些病痛，或者遇到一點自然災害，一個家就撐不下去了。
流浪的兒童也在增加。
晉南還是一個小城，因為離京都近，整體的生活水平比很多地方都要好很多。
但是黑狗那「流浪之家」還是收容聚集了更多孩子。
這還是因為有心善的貴人，在府城弄了「收容所」，專門收容失去父母的孤兒，有些孩子跟著車隊去了府城，否則那破敗的小院，都要容不下了。
許文師說著先去房裡換身衣服。
葉明則熟門熟路地提著魚簍去了廚房。
廚房裡面的廚師正在忙碌，師娘正在指揮著給蘿蔔切絲。
許清照這下廚房，可不是真的從頭到尾都自己干。
那些洗洗刷刷的活可都是下人完成，她便是做最關鍵的調料放料的活。
「師娘，師公弄了新鮮的魚。」
許清照看著眼睛亮了亮，
「這還真是看著你來了，你師公已經很久沒有帶回魚了。」
「不過我只會魚湯，但我忙不過來，算了，等會還是讓廚子給你做松子魚。」
葉明露出靦腆微笑，嘴裡倒是真有些饞了，這一路上可是真的沒啥好吃的。
「師娘別累著自己。」
許清照想像往常一樣摸了摸葉明的腦袋，才發現葉明竟是比自己都高了幾分。
「明哥兒這是又長高了，都比師娘高了。」
「好了，你趕緊去書房，你師父師公估計都在等你了，師娘做好吃的就喊你們。」
葉明點頭回去書房。
果然師公許文師已經換好了常服。
葉明看了看王夫子，又重新將路上的事情挑挑揀揀地說了。
等茶水泡好。
他們就立馬進入了主題。
也就是考校這次出去學習的收穫。
葉明從包里拿出一些紙箋書稿，
「這是學生記載的學習總結與心得。」
「這是學生不是很明白的地方，下面是學生嘗試著解答的。」
......
許文師與王仁新都拿著看了起來。
然後就裡面的東西，與葉明進行了講解，有時候是交流。
更有時候，三人還會發生小小的討論。
也是同那辯經一般。
一個題，很多時候並不是只有唯一的答案。
這一套下來，不僅是葉明，連王夫子兩人也覺得有所收穫。
「學無止境」可不是一句空話。
老師本就希望學生能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等到中午該吃飯了，許文師還在意猶未盡。
「不得不說，白鹿洞書院在時務對策上還是很有一手，裴治那老小子又進步了。」
吃完中飯，三人又繼續討論起來。
這次葉明走的時間比較長，帶回的東西也很多。
王仁新還特別跟書院請了假，三人就這麼討論了整整三天。
期間休息的時候，葉明就陪著團團玩。
因為葉明性情溫和，又會說故事，小團團不知道有多喜歡這個哥哥。
就和小尾巴一樣，天天哥哥哥哥地叫。
許清照遠遠看著一大一小兩孩子在笑。
王仁新還有些吃味，
「團團怎麼和個鴿子一樣，天天哥哥哥哥的。明哥兒來了是哥哥，明哥兒不在，也天天哥哥說，都沒見著他天天追著他爹喊。」
許清照想著小鴿子，也噗嗤一聲笑出來。
「團團還小，你天天拉著他讀那之乎者也的，他能喜歡什麼。」
王仁新還要爭辯，
「那我還不是為了他好......」
許清照安撫性地拍了拍王仁新，
「好了好了，其實有了團團，他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天天開心，心地善良又不被人欺負就好了，至於未來，他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這個做娘的，可不逼他......」
她心中自然是這麼想的，
她娘過世，她爹這邊辛苦教養她，這邊還要在朝堂上殫精竭慮的。
自己的相公，一心為了大雍，卻要被那紈絝陷害。
她每天都提心弔膽的，並不開心。
反而是因為各種原因，來到這裡，才發覺真正生活的快樂。
一家人，沒有那些爾虞我詐，沒有貴婦們之間的攀比，言語中還要小心不能留下把柄。
小心翼翼，活得真累。
她本來以為永遠不會有後，沒想到有了這麼可愛的小團團。
她又怎麼捨得讓小團團又去那吃人的地方呢。
王仁新小聲嘟囔了一句，
「慈母多敗兒。」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夫人便是因為他岳丈得罪的政敵落水，從小傷了身子，從而很難懷孕。
而自己的岳母，也是被人暗害。
雖然說自己和岳父後來報了仇，卻也已經就救不回來了。
現在這種生活，本就是自己夫人最喜歡的。
但是不可能一直啊。
你如果手中沒有權力，便是只有被人欺壓的份。
這個道理，他也明白了過來。
他看向哥哥哥哥叫個不停地團團。
心中做了決定。
葉明在這邊呆了三日，便要先回家去了。
「這次後，就別走了，秋闈快到了，休整複習就準備去豫梁府秋試吧。」
葉明點頭，
「是。」
許文師繼續說道，
「回去放你三天假，然後就和曾經一樣，到這邊白天學習，晚上回去，或者五天這邊，回家休息一天。」
葉明再次點頭。
葉明拜別師公等人，小糰子還沒起來，不然他肯定要抱著他哭哭噠噠不讓走。
他這次沒有叫馬車。
天氣已經回暖，天也亮得早，路上的小吃小賣都已經擺出來了。
「大肉包子，香噴噴的大肉包子......」
「餛飩餛飩，好吃不貴.....「
一縷縷的煙火氣，讓奔跑在路上的葉明，彷佛回到了幾年前。
他就是這麼一路奔跑著上學下學。
而現在迎著剛剛升起的太陽跑著，心情更是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