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剛說完,就聽到一個水杯掉在地上,發出「砰」的聲音。
原來是渠河先生!
渠河先生年紀大了,所以也沒和大家一樣,站著就來欣賞這詩詞。
他找了個案牘前的蒲團坐下,旁邊的年輕夫子很有眼色的趕緊給他將茶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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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茶水,準備慢悠悠地欣賞。
不過看到大家都從前往後翻,他倒先翻到第四個板塊。
這雅集很有意思,是從春夏秋冬分了四塊。
倒不是說季節,而就是分成四輯,中間用好看的插圖做了分割。
並且還用上了特製的書籤。
渠河先生一下翻到第四板塊的插圖上,上面畫著一副菊花凋零的樣子。
這畫仿了他之前的畫。
他心情更好了。
這時候大家不管是畫還是字的作品,都很喜歡別人的模仿謄寫。
表明這作品受到大家的喜愛。
上面也標註了仿製渠河先生《抱香》。
等他翻開那插圖後的第一封作品,也就是頭作。
整個人就是一愣,連手中剛剛端起的茶杯,都不慎掉在了地上。
渠河先生騰地站起來,手中緊緊捏著書頁,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他看過太多詠菊頌菊的詩歌,菊花本就是士子們尤為喜愛的植物及「素材」。
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加,他總感覺那些詩歌中,少了一種意境,一種感覺。
不是說一些詩歌不好,而是每個人每個時段的心思不同,他想找尋的是另一種,另一種!
他自己也沒有找到那種機會寫一首自己喜歡的。
但是,他,他在這本,都是寫晚輩寫的雅集中看到了什麼?
一首詩!一首詠菊詩!一首他一直在找尋的詠菊詩!
一首充滿著他所需要的那種情感,那種意境,那種感覺的,詠菊詩!
「就是這個!就是這種!寧可枝頭抱香死!這就是我要的詩!」
他的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顫抖。
中山大家滿臉紅光,渠和先生顫抖朗聲,這可激起了大家的好奇。
他們怎麼了?這裡面還真的有讓他們如此失態的作品不成?
這不是都是晚輩們的習作嗎?
他們和許文師一樣還在欣賞第一部分的頭名,也就是那八字楹聯!
所以還來不及看到後面的作品。
這時候又是一聲高聲讚許響起,
說話的就是小李探花。
他之前聽聞裡面有王家女郎的作品。
自然很有興趣。
問詢到在第三輯,自是率先翻閱來欣賞。
而這首詩,果然寫到了他的心坎。
他不由用那獨特的詠嘆調朗聲讀了起來,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菊殘猶有傲霜枝,清歌一曲月明時。寧肯抱香枝上老,不隨黃葉舞秋風。」
念完,他大聲叫好,
「中山大家,大侄女這首詩,竟然連佳林(李探花的字)都自愧不如啊。」
他說完,又看了看最下面的署名,
不由輕咦出聲,
「這竟不是雅琪一人之作?!還有一人,署名還在雅琪之上,此人的名字我看看,是......」
「葉明!」
他的丹鳳眼猛然一睜看向葉明。
同時,中山大家問完崔山長,那眼睛也順著書頁往下看,那小小的著者二字映入眼帘,分明也是那兩個字,
「葉明!」
渠河先生壓住還想要再讀再回味一遍這首詩歌的心情,找到著者的位置,他的聲音猛然變得更大,連著裡面帶著的顫抖也更加激烈,
「葉明!」
連著三聲葉明,直接將其他人都震到了。
不過當然是不包括早就知道的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
清河先生這時候還因為收徒失敗,有些蔫蔫與不甘,所以之前一直沒有說話提醒。
而宿星道長,就純粹是有些促狹地想要看看大家驚訝的表情罷了。
許文師看到渠河先生他們目光灼灼地盯向自己這邊,確切地說,他們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又粘在了自己的好徒孫葉明身上。
不由將葉明往後拉了拉,用自己不大卻強壯的身軀擋了擋。
不過另一隻手卻沒閒著,迅速往後翻了起來。
然後他就翻到了,一共四輯!
竟然每一輯的頭名,那詩歌的下方或者右方的著者位,都寫著同樣的名字,
「葉明!」
他也很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徒孫。
而後者臉上依然是平時那靦腆笑容,眼睛一閃一閃如星辰。
「明哥兒,你,這都是你寫的?」
他指著那幾篇詩文,
葉明點點頭。
他在遊園會上的時候,因為大家都在作詩,倒是沒有覺得太顯眼包。
而這下遊園雅集出來,每一輯的頭名都是他的詩,一下聚在一起,著實是有些過於顯眼了。
其他人也是迅速翻閱,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那中山大家也是翻到了後面幾篇,又忍不住讀了兩遍,
心中的驚訝怎麼都壓不住了。
「葉明,葉明,葉明,這沒有搞錯吧?每一輯的頭名都是葉明?!」
中山大家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些幼小無助,他看向崔山長,又看了看作為評委的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
後者們都是點點頭,宿星道長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沒有錯了,這次的遊園雅集,葉小友出了八字楹聯,直接又寫出了三首詩歌,每一首都是絕品,點為頭名,名至實歸!」
喜歡書畫的就沒有不喜詩歌的,中山大家本身就對詩詞愛好濃郁。
前頭想要收葉明為徒,
一個是被葉明的八字楹聯所吸引,加上後來辯經確實有水準。
覺得這小孩的思維很靈活而開闊,是一個做學問的好苗子。
一個也是被其他人都上去收徒的氛圍影響了。
畢竟他已經有十個徒弟,倒是真不缺徒弟了。
可是現在!
不同了!
這葉明竟然在詩詞方面還如此有天賦,這三首詩歌,無一不是極品。
每一首都讓他心神震顫,扒在了他的心巴上。
他看著葉明越看越喜歡,只覺得長得鍾靈俊秀,和那天上的童子一般,怎麼會是許銅豆的徒弟,合該是他的愛徒才是!
這種想法的可不止中山大家一個,渠和先生,甚至清河先生再聽一遍那詩詞,心裡也是重新振作起來。
對呀,這有師傅又怎麼了
而且許文師還不是師傅,只是師公。
他那師傅是王仁新,大不了帶著王仁新一起入門!
他們的眼神從失落又變成了爍爍生光,重新虎視眈眈地看向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