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堡的整體輪廓是一個凹多邊形,這使得它看起來像一顆有很多尖角的信心。
這向外凸出的尖角,其實才是棱堡的核心防禦部分——棱堡。
每個棱堡呈箭頭狀或者五邊形,從主體城牆的拐角處凸出。
棱堡與棱堡之間的城牆部分被稱為中堤,他們相較於中式城牆,十分短小。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確保火力能完全覆蓋城牆前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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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棱堡跟咱們普通的城牆不一樣,棱堡的城牆普遍低矮、厚重,而且要帶有斜坡。」
劉夔不解道:「低矮?城牆不是越高越好嗎?」
陳凡搖頭笑道:「棱堡使用的防守武器不是弓箭,而是炮!」
「炮?」劉夔、靳文昭等人聞言,若有所思。
「嗯,炮!我相信你們也發現了,現在火器越來越多,咱們大梁的將軍炮也有十來種了,可以想見,未來火炮在防守戰中的作用將越來越大,而這棱堡就是為了火炮專設的。」
眾學童,很多都沒見過大炮,更別提大炮守城時是什麼樣子。
他們聽完陳凡的話,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
這種不以為然不是不尊重陳凡,而是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大炮是個很遙遠的東西,他們腦子裡的守城,就是潑油、射箭、丟石、衝出城去跟敵人拼命。
不過,這群人里,只有靳文昭盯著桌上的圖紙,目光異彩連連。
陳凡沒有注意到靳文昭的表現,只見他將紙折了起來笑道:「維修西城用不到這些,不過是看到你所謂的敵台三式,為師忍不住想起這個辦法來!」
眾學童這才笑了起來,是嘛,剛剛不過是老師天馬行空的一個設想而已。
還是劉夔的辦法好,實用。
師徒幾人又說笑了一陣,最終陳凡拍板道:「劉夔,城牆維修,就按照咱們之前的辦法來,不過,要加上你說的這三種敵台。」
劉夔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陳凡笑道:「聽我把話說完,不僅西城要這麼搞,其它三面城牆一樣,都要設立敵台。」
眾人聞言,更是欣喜。
在孩子們的眼中,錢是沒有概念的,陳凡是無所不能的。
修城牆加幾個敵台算什麼?
就算陳凡現在說,他要在松江府修長城,這幫小屁孩說不定還拍掌覺得好玩呢。
將孩子們送走,陳凡去看完了死去那對母子的家人,他讓人送了些奠金,人也沒進去,便巡視了一番回同知廳了。
雨又斷斷續續下了三天,許是老天爺覺得再下,就實在對不起松江府的百姓了,終於雲開雨霽,恢復了晴朗。
陳凡覺得,自己從漕司挖來馮之屏,簡直是挖到寶了。
這幾日,可謂是險象環生,得益於馮之屏於河道十分熟悉,又做慣了攢運這種居中排程的活兒,雖然情況幾度危險,但他總能第一時間選擇最優解的方案,最終化險為夷。
天上下雨,下得不僅是松江一府,作為應天巡撫的董選不可能一直住在松江。
一行人送董選出城,看著大水漸漸消退後的一片狼藉,董選嘆了口氣轉身道:「今年對於你們兩人而言,很難!但做官,就是要我們勉為其難。松江府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秋後賦稅的事情,我會稟奏內閣和陛下,希望能免除你們松江府一年吧。」
聽到這話,劉一儒、陳凡身後的眾官吏全都喜形於色。
尤其是那些小吏,他們都是本鄉本土討生活的人,身上又沒有功名,家裡也都有地,若真能免了秋糧交稅,無疑,他們也能喘一口氣。
「下官代闔府百姓,謝過撫台大人!」劉一儒趕緊躬身行禮。
董選揮了揮手,並沒有跟他多說什麼。
他可以不追究劉一儒所做的那些事,但並不代表他認可劉一儒這個人。
相反,這次來松江後,他對劉一儒這個世人稱頌的「南海先生」大失所望。
反倒是對他一開始不看好,覺得年紀輕輕,辦事不牢靠的陳凡刮目相看起來。
他牽過陳凡的手,在陳凡的手背上輕拍道:「文瑞,你送我一段!」
陳凡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後面的何汝賢看了一眼東家劉一儒,果然,東家的面色很不好看,甚至還帶了一絲絲……失落。
「文瑞,秋收在即,眼看又到了倭寇肆虐的時候了,勇平伯那邊正在積極整頓兵馬,但蘇時秀留下來的爛攤子,一時半後……」董選說到這,嘆了口氣。
陳凡道:「大人有什麼吩咐,請儘管說來。」
董選點了點頭:「你,我是放心的,是這樣,這次致使西城牆垮塌的那個林懋勛,我叫人去查了查!」
陳凡一聽頓時豎起了耳朵。
「我打聽到,這林懋勛原本是泉州林家,林福祥的幼子,林家是泉州大族,早年間林福祥在京為官,跟何家相交莫逆,後來林家因勾結倭寇,販賣茶葉布匹,最後被抄了家,而林家的幼子被人抱走,一直沒有訊息。」
「劉一儒顢頇無能,竟然用這樣的人家,而且還交託給維修城牆的重任。」
「我已經寫信給內閣,向首輔、次輔大人說了這件事。」
「你暫時不要在外面說,到時候還要看內閣那邊怎麼處理!」
陳凡點了點頭。
「林家幼子被誰抱走,消失的幾年待在哪裡,誰都不知道。那他維修城牆,用鬆土,是不是可以猜測,其實他並非故意偷工減料,而是包藏禍心呢?」
陳凡一聽,心中一凜道:「大人,我懂你的意思,城牆我一定趕工修好。」
林懋勛點了點頭:「我最近要去徽寧池太一趟,估計暫時沒功夫看到你這邊。」
「但若是有什麼異常,你可以遣人速速送信去蘇州。撫轅自會加急將你的信帶到。」
「是!」
董選見陳凡一臉嚴肅的樣子,最終笑了笑:「別緊張,我也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陳凡也笑了:「那也要將撫台大人的話記在心裡,南直不容有失。」
董選用欣賞的目光掃過陳凡上下,滿意道:「《韓非子》有曰,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你不呆在翰林院,而是選擇來松江,別人笑你痴笑你傻,本官倒是覺得,你——前途不可限量!」
「好好做事!」董選又拍了拍陳凡的手背這才踱步朝轎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