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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靳文昭

  靳文昭?

  陳凡微微一愣,這個人他知道,但他……

  「靳師兄雖然是在天工坊跟著黃作頭學匠人之術,但他醫道天賦很高,有一次得病,去王神醫那瞧病,看了一會兒,就學會了針灸之術,王神醫可喜歡靳師兄了。」

  陳凡沒想到,自己帶來的人中,竟然還有全才。

  不一會兒,靳文昭也被叫了過來,說實話,陳凡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孩子。

  其實說是孩子,靳文昭今年已經十五歲,在這個年代已經屬於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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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見他沉穩有度,舉止有禮,心中不由暗暗點頭,這樣的人一般都是胸有溝壑,想必此人確有天賦。

  「山長!」靳文昭恭敬行禮。

  「我聽說,你不僅跟著黃作頭學習匠人之術,還頗受正德堂王神醫喜歡,傳授了你不少醫術?」

  靳文昭臉上依然平靜如水:「學生對這兩樣都頗感興趣,學得雜了些,請山長勿怪。」

  陳凡笑了笑搖頭道:「你只要肯學,我又怎麼會怪你了?這次找你來,是想問你,你有沒有聽王神醫說過瘟病?」

  靳文昭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道:「瘟病很多,比如癟螺痧、子午痧、六時痧,不知夫子說的是哪種?」

  陳凡對一旁的周郎中道:「你把病人的情況說一下。」

  周郎中便將剛剛他說的問診結果說了一遍。

  靳文昭聞言皺眉沉默了片刻,隨即問周郎中道:「病人是不是半天內上吐下瀉不止?」

  周郎中點了點頭道:「正是!」

  靳文昭道:「那應該是鬼偷肉了。」

  陳凡一聽這名兒,頓時大失所望,他原想著,自己靠著系統抽獎,給醫學院支援了不少後世的醫術、丹方。

  自己的學生中若是有跟王神醫學醫的,應該能知道怎麼治療瘟疫。

  誰知問了半天,自己的學生竟將麻腳瘟說成了鬼偷肉。

  哎,看來什麼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自己還是太心急了。

  誰知,就在這時,周郎中驚喜的對著靳文昭道:「沒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也知道【鬼偷肉】?」

  一旁的皇甫淓傻了:「周郎中,你不是說,這瘟叫麻腳瘟嗎?這鬼偷肉又是什麼?」

  靳文昭道:「麻腳瘟和鬼偷肉是一種瘟,只是根據地方的叫法不同而已。因這種瘟疫,病人上吐下瀉,身體嚴重缺水,進而引發腿部抽搐,麻痺無力,所以可以稱之為麻腳瘟。」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馮之屏問:「那為什麼你又將這瘟病稱之為【鬼偷肉】呢?難道這瘟病真得是鬼神所為?」

  靳文昭笑著搖了搖頭道:「並不是鬼神所為,而是這種瘟病,發病很是猛烈,病人在三四個時辰之內,因為上吐下瀉,導致身體極度缺水,進而急劇消瘦下去,如同被鬼偷走了血肉,故而又稱之為【鬼偷肉】。」

  「我剛剛所說的癟螺痧,說得也是這種瘟,也是因為病人脫水,手指指肚乾癟凹陷,如同被曬乾的田螺,進而得名。」

  陳凡點了點頭道:「既然你知道,那你懂得如何診治嗎?」

  靳文昭遲疑片刻後道:「學生……學生只是聽王先生講過,但從來沒有實踐過。」

  周郎中急切道:「那位王神醫怎麼治?」

  「理中湯和四逆湯,人參、乾薑、白朮、甘草,主要是溫中健脾……」

  眾人一聽,頓時大失所望,果然如同那周郎中所說,這南直隸,治這種麻腳瘟,最後都是用理中湯和四逆湯。

  難道就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這時,靳文昭道:「山長,上次您不是給了咱們醫學院一本《傳染病防治學基礎》嗎?我覺得,瘟病在某些方面……似乎跟書中的傳染病頗為類似。」

  靳文昭略一沉吟,面上帶著幾分斟酌與探詢的神色,向陳凡拱手道:「山長,學生近日研讀您所賜的《傳染病防治學基礎》,雖其中諸多名詞奧澀,其理卻似與眼前疫情有可通之處。學生姑妄言之,請山長與諸位指正。」

  陳凡點了點頭鼓勵道:「你大膽說。」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醫書常言,『麻腳瘟』乃感天地戾氣或飲食不潔所致,治法多在祛邪扶正。然觀此書所載之『傳染病』,其關鍵在於有特定的『病因』(似微不可察之癘氣),並能由一人之身,透過接觸、飲食或氣息,傳於眾人,方致一鄉一市皆染同疾。此次疫情,第一件事,我覺得就是找出書中所說的傳染源,這些病人到底是怎麼感染的,他們是不是都去過什麼地方,吃過什麼東西,喝過哪口井的水,這些都要查!」

  皇甫淓等人聽到這話,不明覺厲。

  但一旁周郎中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靳文昭頓了頓,見眾人若有所思,便進一步闡述:「再者,此書論及『防疫』,首重隔絕病源、切斷傳播。譬如,對患病之人予以隔離安置,勿使與健康者雜處;嚴禁使用已被污染之水源,飲水務求潔淨或煮沸;妥善處理病患泄物及遺骸,此皆為阻斷『癘氣』蔓延之根本。學生愚見,若『麻腳瘟』果真具此傳染之性,不能忽視阻其蔓延之勢,治標而未治本,故效微而難遏其勢。」

  「善!」周郎中大喜,連聲道:「我也有此意,我也有此意啊!說得太好了,太好了。」

  靳文昭笑了笑,最後,他又道:「至於治療,古人云『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機』。此書亦強調,對於吐瀉失液之症,補充『體液』至關緊要。或可效法古之『飲米湯、鹽水』之法,與回陽救逆之劑並行,或能助挽危亡於頃刻。故學生斗膽揣測,此書或可為吾等另闢蹊徑,不僅著眼於一人一身之證候,更當審視此疫何以發生、何以傳播,從源流處著手,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但還有個難處!」

  陳凡、皇甫淓與周郎中等人不約而同問道:「有何難處?」

  靳文昭道:「就是,我們去防疫,也未免感染疫病,這……」

  陳凡笑了:「不怕,我給大家準備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