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裡面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宋堂長一臉懵逼。
專門用轎子把我從府城抬到這裡來,結果你一句我不要去和靖書院了,我跟陳凡跑了?
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那你葉憲答應我的事情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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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在拿喬的宋堂長見陳凡真要收下葉選,他急了。
「葉大人?你這不是出爾反爾,戲弄我和靖書院嗎?若是如此,我必當稟告山長,到時候,葉大人自於我家山長分說去吧。」
和靖書院是惠承宗重建,現在的山長就是惠承宗之孫,中書舍人惠士奇的弟弟惠士謙。
之前便說過,惠家這一代雖然頂門立戶的惠士奇只是個小小的中書舍人,但惠家門生極多,尤其是蘇松一代,基本官員的赴任、升遷全都繞不開惠家。
葉憲聞言,心中「咯噔」一下。
陳凡學問很好,兒子就算是跟著陳凡,也不可能學壞。
但若是因此得罪了惠家,那他這個同知……
他之前便聽說過陳凡與惠家多有牴牾,如今看來……
「葉選,之前你也是答應了去和靖書院的,我如今將宋堂長專門請來,你卻反悔變卦,這叫為父如何自處?」葉憲著急了。
他這話說完,本以為兒子會幡然醒悟,為自己著想一二。
誰知葉選聽完後直接爆了:「爹,之前你去求他們,他們還推三阻四,說什麼我天資不夠,不能進入書院讀書,為何現在又讓我進了?難道我這天資短短半個月便增長這麼些?」
陳凡聞言,心說這裡面還有故事啊。
果然,聽到這話,葉憲的臉上也難看起來。
葉選繼續道:「爹,之前不讓我進和靖書院的是他們,因為爹你官小,對於門生故吏遍天下的和靖書院來說,您的兒子可有可無。」
「但他們現在瞄上了學田,張口就是五百畝,這學田哪裡來?」
說到這,他朝宋堂長道:「宋堂長,你千里迢迢來這蟠龍塘,所為者是我這個學生嗎?你是為了這蟠龍塘吧?」
聽到這話,宋堂長臉色一變,「嚯」地站起道:「告辭了,哼!」
葉憲見狀,連忙拉住他:「宋堂長,宋堂長,不要跟小兒一般見識。」
葉選卻道:「爹,讓他走,本來若是沒有陳大人,我捏著鼻子也就認了,如今名師與我有緣,那和靖書院我去或不去又有何妨?」
聽到葉選這話,剛剛還冷著臉打算走的宋堂長突然停下了,只見他冷笑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稗官野史、話本傳奇此等不過雕蟲小技,或可娛悅市井小民,焉能登學問之大雅之堂?我且問你,他那話本可能助你通曉聖賢微言大義?可能教你破題制藝,蟾宮折桂?」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面色難看的葉憲,語氣轉為更為沉痛直指核心:「葉大人,愛子之心人皆有之,然切莫因一時溺愛,誤了公子前程!師承不清,學無根柢,此乃求學大忌。公子所求者,無非是些奇巧辯術,或許能逞口舌之快,於真正的經世學問,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令郎若執意追隨此人,只怕將來文風浮誇,根基虛浮,非但於科舉無益,更恐壞了他治學的門徑!」
最後,他再次看向葉選,語帶譏諷也更顯尖銳:「葉公子,你嚮往那等引人入勝的故事,卻可知聖人教誨何在?《禮記》有云:『敬業樂群』,其業為何?乃聖賢之業,非譁眾取寵之辭。陳凡或能教你寫一出悲歡離合,可能教你『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可能保你他日金榜題名,光耀門楣?莫要因一時意氣,斷送了自己憑正途進取的機會!」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本以為葉選總會回心轉意,再不濟少年人也會遲疑一二。
誰知葉選譏誚道:「若是學聖人大義,我老師自是狀元,你們惠家有狀元沒有?」
得,一句話堵得宋堂長啞口無言。
「還有,話本何以就不能承載大道,娛悅小民何以就不能教化人心?《三國演義》這般巨著,豈是等閒稗官野史可比?」
「這書中寫盡百年紛爭,朝堂權謀、沙場兵鋒、人心向背,皆在其中。讀之可明何為忠奸,何為仁暴。」
「再者,這書里縱橫捭闔、審時度勢、知人善任,這些道理,放在何處無用?」
「評判學問之高下,豈能只看是否合乎科舉時文?能接通庶民、承載道義、啟迪智慧的,方是真學問、活學問!」
「我求先生所授,正是這般洞明世事、練達人情的學問之道,在下心嚮往之,何錯之有?」
好一付利嘴伶牙,陳凡覺得就辯才方面跟這弟子比都要稍遜風騷啊。
宋堂長被他懟得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似為了挽尊方才道:「《三國演義》雖然不錯,但你也說了,那須得洞明世事、練達人情方能寫出。」
葉選正要開口,這時陳凡卻道:「話雖如此,但葉公子天資甚好,世事人情可以慢慢感悟,話本卻可以現在便學著寫起來,我相信他寫出來的東西未必不能風靡大梁嘛!」
宋堂長看了陳凡一眼:「陳大人好大的口氣。」
「不信?」
宋堂長:「不信!」
陳凡轉頭看向葉選:「那我現在就來教你寫個話本傳奇,讓這位宋堂長觀瞧觀瞧如何?」
就算葉選心再大,聽到現在就要寫,頓時吃了一驚:「現,現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