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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進門

  剛剛給顧徹眉穿戴完,一群命婦們就聽見前院「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炸響。

  劉老夫人眼睛笑成了月牙,對王氏道:「花轎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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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是陳凡迎親的隊伍到了。

  剛到門口,這顧家的年輕一輩便將大門一攔,索要利市。

  陳凡因是外地前來迎娶,所以男方家人不多,只有剛剛趕來的武徽、余寶珊等人護著陳凡的馬。

  陳凡一邊笑吟吟的掏著「紅包」,一邊朝四周看熱鬧的百姓拱手。

  眼看著攔著大門的人越來越多,陳凡也是著急。

  但他今天就是個會喘氣的木偶,入洞房之前是不好多說話的。

  只能看著劉紹宗與武徽等人一邊「撒錢」,一邊討饒。

  其實這紅包里的錢並不多,顧家的族人大多數都有武職,吃著朝廷的俸祿,當然不在乎那紅包里的一兩枚大錢,但這時候,大家就是圖個熱鬧,越是熱鬧,門口面不時往外面張望的左都督才會高興。

  就這攔轎子足足鬧了半個多時辰,還是顧敞怕把自家女婿鬧出火氣來,這才叫人讓族人們散了去。

  而這時,就算是見過場面的陳凡也不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話說會試前他都沒這麼緊張過。

  就在他以為可以跟著八抬大轎進府時,卻見一個中年男人一手舉著紅燭,一手拿著一面銅鏡,面色整肅地從他身邊繞了一圈。

  隨即走到轎前,一把撩開轎簾,用燭火對著鏡子朝轎子裡面折射了一下。

  陳凡都看傻了,這又是什麼操作。

  人吶,永遠不可能全知全能,這天子欽點的狀元也有知識盲區,陳凡不知道,這一步名叫「搜轎」,是女方請舅家驅逐躲藏在轎子裡的冤魂。

  此時停在顧家大門前的轎子,轎子口是朝外的,也是為了怕被攆出的冤魂鑽進府里去。

  陳凡聽余寶珊這麼一解釋方才恍然,剛剛他看見轎子口朝外,還以為人家是準備倒著進府門呢。

  陳凡不止一次進出勇平伯府了,但唯獨這次進來後覺得實在是不容易。

  從馬上下來的他,在一群陌生的笑臉下,連氣都還沒喘勻,便被不知是誰的人,一把扯去了堂屋。

  這裡早已高朋滿座,冠帶如雲。

  只見自己的老丈人顧敞黑著一張臉,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

  「不是,我這是什麼時候得罪這位了?怎麼剛進門就給臉色看?」陳凡心裡納悶。

  這時,讃禮唱道:「新郎官給老岳父磕頭咯。」

  人群呼啦啦全都閃到一旁,一個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陳凡,好似對狀元公磕頭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陳凡被這麼多人盯著,已然一頭大汗,蹣跚著踱到顧敞面前,「咕咚」一聲跪了下來,一時之間竟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不遠處的劉紹宗也急得滿頭是汗,不是,大哥,之前該教你的規矩,你不都背了嘛?

  這節骨眼上,你怎麼還給忘了?

  這還是那個過目不忘的狀元郎嗎?

  怕不是被人奪舍了吧?

  好在那讃禮見多識廣,笑著提醒道:「新郎官,還不見過你岳丈大人?」

  眼看著端坐的顧敞臉越來越黑,陳凡一個機靈方才回過神來,一時之間福至心靈,連忙拜倒,高聲道:「小婿陳凡,拜見泰山大人。適才府前,貴府青年才俊英氣勃勃,攔門之儀熱鬧非凡,足見顧家子弟龍虎之姿,門風昌盛。凡雖倉促,然心中唯有歡喜,能得入此門,實乃三生有幸。」

  聽到陳凡這話,周圍顧家的族人臉上頓時連連點頭,到底是狀元,說話好聽,又會做人,這女婿,老顧家找的好,找的好啊。

  大家開心了,可顧敞依舊臭著一張臉。

  陳凡見狀,只得小心翼翼又道:「詩》雲,『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小婿不才,雖蒙聖恩,忝中狀元,然於夫婦之道,深知重於功名。今遇淑女,願效古人『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之心。在此立誓,必當珍之愛之,舉案齊眉,不負泰山大人今日託付之重。」

  陳凡自認為說得已經夠情真意切了,這可是他和眾人研究了好幾天才研究出來的說辭。

  誰知顧敞只是鼻子輕「哼」一聲,依舊沒有開口。

  陳凡只得將手裡杯子舉過頭頂道:「顧家乃簪纓世胄,將門之風,日後,凡雖為半子,亦當以親子之禮侍奉堂前,恪盡孝道。於府上規矩禮數,斷不敢有絲毫怠慢,凡事必先請教大人與老夫人之意。」

  這番話,讓眾顧家族人更是滿意,陳凡既深知也尊重顧家的門第和規矩,且願意主動融入,並沒有因為自己狀元的身份而瞧不起武勛,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終於,一個花白頭髮,拄著拐杖的老翁道:「伯爺,這是咱顧家的好女婿啊,快讓他起來吧。」

  顧敞今天的心情,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女兒覓得如此佳婿,他心裡當然高興。

  但一想到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心肝寶貝兒,馬上就要送給別人了,他心頭又是千般萬般的不舍。

  這千般萬般的不舍,最終化為一股力量,狠狠地拍打在陳凡的肩頭:「你若是敢不好好待徹眉,哼,看我怎麼……」

  他本想說些打殺之類恐嚇的話,但一想到今天是閨女大好的日子,最終還是將之咽進了肚子裡。

  顧敞終於接了酒杯,一口入喉,辛辣與酸楚齊齊涌了上來,眼眶頓時紅了。

  讃禮見狀,連忙笑道:「老泰山受了新女婿的敬酒,高興的狠,快,新女婿,敬在座的諸位長輩、諸位大人一杯。」

  眾人聞言,頓時哄鬧起來。

  「一杯?一杯怎麼夠?」

  「新女婿還要趁著吉時往回趕路呢。」

  「那一杯也不行。」

  「我來替陳凡喝。」

  「你誰啊?是紹宗啊,今日你爺爺在也不成,這哪有代的?必須狀元公喝。」

  開什麼玩笑,大傢伙一輩子能有幾次灌狀元郎酒的機會?

  那還不猛猛上?

  陳凡真得醉了,不是嘆詞,是真醉了。

  雖然顧敞提前安排人給酒里摻了水,但也備不住這麼多人上前禍禍。

  等陳凡來到後院時,只覺得天旋地轉。

  突然,只聽一聲「威嚴」的女聲響起:「是誰?是誰把我女婿灌成這樣?顧敞,顧敞,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陳凡迷迷糊糊的聽著,突然眼前被陰影籠罩,只聽那女人道:「哎喲,果真是個俊朗的好後生,阿彌陀佛,無量天尊,先祖保佑,我家徹眉有福氣,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