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釗一行在陳凡面前舞文弄墨,那真就是自找沒趣了。
陳凡也不慣著他們,三兩下就將幾人懟得酒醒大半,抱頭鼠竄。
可這也引來了他的新鄰居們的關注。
剛剛那個南京都察院的官員從院中走了出來,他已經聽了很久,知道這鄰居絕不是普通人,再見了面,看見陳凡那一身不俗的氣度,便也不敢擺官員的價值,拱手行禮道:「敢問這位小哥是哪裡人士?聽口音似不是南都人?」
陳凡也客氣拱手:「這位兄台,小弟是淮州府海陵縣人。」
自己明明穿著官靴還沒脫去,對方竟稱自己為兄台,那官員頓時大吃一驚,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凡後試探道:「這位兄弟可是已有官身?」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猜到陳凡是肯定有功名在身的。
依陳凡這年紀,大抵就是個生員已經很了不起了,生員在稱呼官員時,一般都是要彎腰大禮,口稱「大人」的。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若是舉人,則深躬拱手,口稱「老先生」!
而對方直接稱呼自己為「兄台」,這要麼對方就是個不諳世事的棒槌,要麼就是也是官員。
因為只有官員之間才可以以兄弟相稱。
陳凡微微點頭,抱了抱拳:「在下是新任南直隸松江府同知。」
「啊~~~~~~~」
周圍人頓時譁然。
這麼年輕的官人,還是南直隸的五品同知?
這怕不是騙子吧?
可就在這時,有人卻突然眼睛一亮。
只見一個面容清瘦,身著道袍的中年人驚訝道:「貴仙鄉何處?」
「淮州府海陵縣。」
再次確認後,那中年人驚聲道:「難道是新科狀元郎?」
周圍有一次譁然,男女老幼紛紛擠著上前朝陳凡看去。
陳凡微微一笑:「正是區區。」
聽到這話,那都察院的官員早已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方才結結巴巴道:「難怪,難怪,老夫剛剛就覺得狀元公不是普通人。」
這下子清涼山別院的鄰居們全都震動了,自己身邊竟然住進個狀元來。
剛剛認出陳凡的那名中年人拱手道:「狀元公,在下是南京戶部浙江清吏司主事錢藻,字自文。」
眾人見他自報家門,有些身份的也連忙前來結交。
陳凡微微一笑,向錢藻與眾人拱手道:「陳凡表字文瑞。今日初到新居,本應先行拜會諸位高鄰,怎奈瑣事纏身,反勞各位先來垂問,實在失禮。」
他目光掃過錢藻與都察院官員,語氣謙和卻自持:「狀元虛名不足掛齒,如今既為松江同知,便是南直隸的地方官。往後同住清涼山下,還望諸位前輩多加指點。若有用得著陳某之處,只要不違律例、不背道義,但請直言。」
說罷,他特意轉向院中其他圍觀的鄰人,含笑道:「今日倉促,未備薄禮。待安頓妥當,再邀諸位高鄰小聚,聊表心意。」
……
勛貴浪蕩子弟們打上了狀元家的門,最後卻鎩羽而歸。
這件事動靜很大,轉天就傳遍了整個南京城。
搞得陳凡本想低調,卻實在是低調不起來了。
這下子除了劉訥、陸為寬、曹光佐幾人,整個南京留守的衙門,幾乎約好了似的,全都有官員登門拜訪。
甚至連南京留守太監王錶王大章都派了人來,送了好些個賀禮。
關鍵是這些頭頭腦腦們到了,一下子讓陳凡即將結婚的事情傳得滿世界都知道了。
六部、都察院,以及留守各衙門的中層官員們見到自家大佬送上賀禮,他們當然也不能拉下,最後竟然南京附近的三十幾個守備、織造、鎮守、監場、採辦、糧稅、礦稅太監全都派人來了。
而且還說了,到了陳凡結婚那日,他們各人都是要親去海陵慶祝的。
陳凡本來跟顧敞商議好的,兩人入京都在風口浪尖上,婚事就準備低調行事罷了。
可如此一來,想要低調都不行了。
陳凡趕緊派了黃老八回海陵準備請帖,並讓海陵那邊抓緊準備。
黃老八剛到海陵,陳准也麻了爪子。
他家雖然不窮,但陳凡又不肯接受投獻,日子依舊只是小康。
如今一下子來了那麼多大人物,他們可不知道如何招待了。
這麼大的陣仗,光靠著家裡人和歌舞巷幫忙的街坊肯定是不成了。
陳准一早兒派了大兒子陳休,滿海陵找酒樓打聽誰家能承接,而且還要實惠些的,又不能丟面兒。
上午陳休剛出門,不到中午,王瑛他爹王如海便找了來。
「老太爺,這種事,還勞動大爺親自出去問?瑛兒蒙陳夫子教導,在下心裡一直想著報答一二,這次終於逮著機會,請老太爺和陳家大爺一定要把這事兒交給如海。」
陳准在陳凡考中秀才、舉人後,曾見過幾次王如海,見對方如此說,頓時長舒一口氣:「事情當然是王掌柜這樣的親近人辦,我家才能放心,但銀錢方面咱可先說好,萬萬不可與我家客氣。」
王如海聞言,頭搖得好似撥浪鼓:「這怎麼行?這不是打我王如海的臉嗎?老太爺,這些您都不用操心,只交給我便成。」
陳准怎麼會肯,如今陳凡有了官身,一切都要注意,更何況,他家也不是貪便宜的人。
王如海說了幾次,見陳准半點也不鬆口,最後只好笑道:「行,既然老太爺要照顧我王家的生意,那我王如海便腆顏受了,必然不叫老太爺失望。」
可他屁股一轉,從弘毅塾出來後,頓時將陳準的話拋到腦後去了。
「候掌柜!」王如海的目光看向惠賓樓掌柜。
「東家!」
「趕緊派人去各地採買,什麼鮑魚、燕窩;什麼野雞、野兔;別在乎錢,可勁兒往回買。」
說到這,他又看向另一名掌柜:「熊掌柜,你負責狀元公結婚時,從城門到弘毅塾這一路上的流水席,魚肉不要吝嗇,要敞開了供!」
又連連吩咐了十幾個掌柜的,王如海方才離開。
那熊掌柜咋舌道:「好傢夥,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瑛公子結婚呢!這得花多少銀子?」
惠賓樓的候掌柜瞥了他一眼道:「老熊,你是剛來的,不清楚這情況,你知道這幾年,東家就是從狀元公那得來的新鮮菜譜兒,就給咱東家賺了多少銀子?」
「你以為如今東家的酒樓開去揚州、南京,那是誰的功勞?」
「那可都是狀元公賞飯吃。」
「悄悄告訴你,狀元公在咱東家這,還有乾股呢。」
一聽這話,熊掌柜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候掌柜早料到他會有這副表情,隨即得意道:「還有,就沖著狀元公將大公子從頑童教成童生,那咱東家也是心甘情願出這血的。」
「就是,就是,更何況人家如今是狀元了,誰不上杆子巴結?咱能湊上去,那都是託了公子的福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