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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鴛鴦陣

  陳湘這個人,別看身居武人高位,但身上卻有著這個時代小市民的狡猾。

  陳凡並不反感這種狡猾,因為他穿越前,本也是這樣的人。

  他能夠理解陳湘為了兒子,對夫子的那種虛與委蛇,也理解他發現自己對陳學禮的真誠後,態度的轉變。

  另一個時空中,自己每次開家長會,遇到孩子的老師,心裡明明覺得這些老師生活在象牙塔里,有著一種莫名的高人一等心態,自己很煩這種自以為是,但還不是低頭哈腰,一個勁的奉承?

  所為者,不過是想讓對方能對自己的孩子更好點,上課的時候能多多讓自己的孩子回答問題。

  同樣,當自己跟其中一個老師真的處出感情,心態轉變後,也是從以前的曲意奉承,變成了後來的【紅浪漫二樓貴賓兩位】。

  當陳湘了解陳凡是尊重自家兒子的想法,且切身為自家兒子考慮後,他也在設身處地為陳凡考慮。

  「訓練若只有那個王大牛王兄弟來帶,恐怕缺了點血性,王兄弟畢竟沒有上過戰陣。」

  「正好大哥我親兵中有幾個在這次南都倭亂中砍過倭寇的,我調那幾人過來,就按照你的辦法操練他們,順便大哥也讓他們學學兄弟你的辦法,兄弟,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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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陳湘的好意,陳凡其實心中是有些為難的,現在的衛所兵訓練很糟糕,毛病更是多如牛毛。

  陳湘似乎看出陳凡的顧慮,他笑道:「兄弟,你放心,我這幾個家丁都是家生子,從我家老太爺那輩就跟著咱陳家的,平日裡都是我自己操練他們,身上沒有普通衛所兵的壞習慣。」

  「再說了,你大侄子在這些人里,我也不會讓那些兵油子帶壞你侄子,兄弟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凡笑著點頭道:「大哥都這麼說了,那就煩勞了。」

  ……

  不幾日,陳湘派了兩個家丁頭目來到海陵,陳凡一眼看過去便知道這兩人應該是見過血的,長得孔武有力不說,身上那股子狠勁兒,根本不是王大牛他們這些強壯百姓可比。

  兩人見到陳凡,照面便即跪下給陳凡磕頭。

  「二老爺,我是老爺派來聽二老爺差遣的。我叫陳爵!」

  「二老爺,我叫陳祿。」

  陳凡讓他們起身,對二人只囑咐三點。

  「你們到了徐家村,第一要把學禮當成普通團丁,怎麼操練別人,就怎麼操練他,不許縱容!」

  陳爵和陳祿互相對視了一眼,連忙抱拳道:「是!」

  「第二,你們營伍里的習氣,到我那都不准帶去,你們只需負責日日監督那些人,叫你們來,就是要讓團丁們知道營伍里的令行禁止。」

  「是!」

  「第三,訓練的科目你們一樣要學,學不好,我親自叫你家大人打你們軍棍!」

  陳爵和陳祿這次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了剛到時那種不以為然。

  當陳凡將二人帶到徐家村時,這時曬場邊緣已經蓋好了十幾間草屋,曬場也被竹枝編了圍牆,總算稍稍有點營伍的樣子了。

  當三人進去時,只見陳彪幾人和團丁一起正在聆聽覃士群講解鴛鴦陣和三才陣。

  「鴛鴦陣古已有之,但陳團總讓我教給你們的鴛鴦陣跟以往的鴛鴦陣有很大不同。」

  「新的鴛鴦陣有12人,其中隊長一人,位於隊首指揮,持旗槍發令,觀察戰場動態並調整陣型。」

  「狼筅兵有兩人,這兩人是這鴛鴦陣防守的重中之重,兩人持握一丈六尺長毛竹狼筅擾亂敵人視線,防止倭刀劈砍。」

  「長槍兵四人,分列狼筅兵兩側,持一丈四尺長槍,狼筅兵一旦接敵,長槍兵要從狼筅的縫隙中突刺倭寇要害。」

  「陣中還有四名藤牌首,藤牌手左持藤牌,右持腰刀或者標槍,他們的作用,一是要護衛狼筅兵的下盤,二是要投擲標槍擾亂敵陣,三是近身時棄牌拔刀白刃戰。」

  「五是鏜鈀手,鏜鈀,喏……就是那邊那個。」

  兩名親兵順著覃士群的目光朝屋內一角看去,只見那兵器有些像草岔,「山」字型。

  覃士群道:「這鏜鈀可以架槍、可以格殺、可以刺殺。」

  「鏜鈀手主要是防禦側翼,架高長槍,穩定我方長槍的瞄準,進而捕殺漏網之敵。」

  「十二人中最後一人則為火兵,火兵一般是揹負炊具和雜物,不過陳團總說了,他正在跟縣衙要幾把鳥銃,將來陣中火兵,不僅要揹負炊具,還要在陣中接敵時使用火銃殺敵,戰後還要負責割取賊人首級。」

  覃士群說完後,整個場中十分安靜,並沒有人隨便說話,搞得陳爵、陳祿二人一肚子的問題,此刻也不敢發聲。

  終於,有人站起問道:「覃先生,這狼筅到底有沒有用啊,我總覺得這用毛竹枝擾亂倭寇,聽起來不靠譜。」

  覃士群聞言嚴肅道:「我當時在馬都堂幕中,聽聞倭寇十分擅長一種戰法,名叫【跳蕩術】,倭寇憑藉此法可以快速接近我軍,近身搏殺,刀術兇悍異常。」

  「而據我這段時間研究發現,這狼筅還真是克制跳蕩術最好的辦法。」

  「首先狼筅兵很長(現代的五米左右),用的是陳年老毛竹,老毛竹的竹枝堅韌異常,即使是倭刀鋒銳,也難以在兩軍對陣時全部斬斷。」

  「這樣一來,倭寇既摸不清我陣中虛實,又難以靠近我陣,而我長槍正好穿過狼筅,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最重要的是,毛竹這種東西,在東南隨處都有,取材方便。」

  眾人聞言連連點頭。

  這時,有個人站起問道:「覃,覃先生,那這狼筅到底怎麼練呢?」

  覃士群認得此人,此人是栟茶場的一名灶丁,長得孔武有力,最近訓練極為刻苦,名叫周四。

  覃士群點了點頭:「陳學禮,你來回答。」

  陳學禮昂首站起,陳凡身邊的陳爵和陳祿頓時興奮起來,勾著頭看向自家少爺。

  只聽陳學禮大聲道:「回夫子,按照陳團總《紀效新書·補遺》上所錄,狼筅兵首先要練習氣力,持筅靜立,一次半炷香,直到筅頭枝杈紋絲不動為合格。」

  「其次用包布竹竿模擬倭刀劈砍,訓練以腕力旋轉狼筅纏繞敵兵器!」

  「再次,狼筅兵需盯住搖擺的燈籠,將其當成敵首,在晃動中保持筅尖始終對準敵首。」

  「最後,聽鼓點變向,根據鼓聲急緩瞬間切換格擋方向!」

  覃士群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

  陳凡也非常滿意,到底是考過了縣試,讀過書的和沒有讀過書的區別真得很大,陳學禮這小子對《紀效新書》研究的非常透徹。

  而此時,來時還對什麼團練不屑一顧的陳爵陳祿,此刻早就收了身為親兵的驕傲,認真的聽著課堂里的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