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6章 賊退

  「射中了!」

  「陳老爺,你那一箭射中賊人了!我聽見他呼痛聲了!」

  三名弓手激動的彷佛是自己射中賊人一般,興奮地看著船頭的陳凡。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隨時讀

  陳凡摩挲著婦好韘,看著緩緩關起的暗水門,並沒有高興。

  剛剛他見賊人出了城,城外竟然有大批接應的人,頓時再也顧及不了許多,只能高聲表明身份,讓城上之人趕緊下城關閉水門,以防賊人乘機進城。

  可這樣一來,賊人便有可能知曉自己的身份。

  將來恐怕會引來無數麻煩。

  雖然那「三叔」是賊首,但底下人又不知道自己跟他的關係,萬一哪天乘著自己不備,一刀將自己脖子抹了,那可就太委屈了。

  不過陳凡略一思索便不再去想,相比於未曾發生的事情,此時東西城門的安危卻關係著整個海陵所有百姓的安危。

  黃其霰接過陳凡手裡的樺木弓,眼睛裡波光流轉,彷佛今日才第一次真正認識她這個夫子一般。

  「我讓幾位好漢送你回去,莫要再亂跑了,我要去城牆,你跟著,我不放心!」陳凡交待自己的女弟子道。

  黃其霰這次出人意料的並沒有像往日般糾纏,她微微垂首,輕輕「嗯」了一聲:「知道了!」

  陳凡並沒有發現這個小丫頭剛剛的變化,讓船靠了岸,腳上輕點,一躍便到了岸上。

  「夫子……」

  「嗯?」

  「小心些!」

  「你少給我添亂便行了!」

  黃其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嘟著「哼」了一聲:「老纖叔,回弘毅塾。」

  ……

  阜通門前,因為城外的賊人,整個圍牆上下都很緊張。

  陳凡到達瓮城前瞥了一眼,見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待他上了城,徐述依然站在城門樓的陰影里,看著瓮城。

  陳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蕭安怡此時已經離開站籠,幫著一群坊兵,將布打濕掛在一根長杆上,陳凡知道這叫懸簾,一般是用木架掛在城頭之上,城下若有賊人拋射,拋物線會先將箭矢射到懸簾之上,從而借用布匹的慣性,卸去箭矢的力道。而將布匹沾濕,則是防止賊人發射火箭。

  「王鄉官被殺,賊人從暗水門逃了出去。」

  徐述的目光並沒有移動,點了點頭道:「聽說了!」

  「蕭安怡沒有異動?」

  「城中火起時,他躲在城牆陰影里,但很快城中火滅之後,他便又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陳凡知道,那火是賊人在弘毅塾燒的。

  賊人被趕跑後,就在陳凡追擊的途中,他便看見了弘毅塾方向火勢漸小,最後更是直接滅了。

  「應是發現沒什麼可乘之機,所以放棄行動,準備自保了!」

  徐述這時才嘆了口氣,轉過頭對陳凡道:「幸虧文瑞一早就讓縣尊組織坊兵,搜尋奸細,不然若是今天下午被抓的那幫人還在城裡,說不定四處防火,海陵立時便亂了,這蕭安怡也就有了機會。」

  陳凡搖了搖頭,來到城牆另一邊,朝城下看了看,城外的賊人說到底並不是軍隊,奸細沒有攪亂海陵,內應也沒有開啟城門,他們並沒有莽撞攻城。

  海陵雖小,但也是土牆包磚,若是城中平靜、自己不要生亂,且有坊兵把手,別說城下那幾百隻火把了,便是來幾萬賊,也不是那麼輕易能攻打下來的。

  陳凡估計這會兒他們還不肯走,估計還是存了一分蕭安怡開啟城門的希望。

  「總這麼對峙,已經沒了意思,小石公,派點好手下去,將那個蕭安怡拿了吧!」

  徐述點了點頭,揮手叫來不遠處的弟弟徐怙:「二弟,將請來的打行打手們派下去,再調幾個勇壯的家丁,將那賊子拿了,小心些!」

  徐怙聞言,朝大哥和陳凡點了點頭,很快便帶著十幾彪形大漢走下城區。

  不一會,城下傳來騷動,可預想中蕭安怡的垂死掙扎並沒有發現,蕭安怡被圍後,好像一副手足無措、很是意外的樣子,也不知道在城下跟徐怙等人說了些什麼,情緒很是激動。

  但徐怙卻並不管他,一揮手,打手們一擁而上,很快便將他五花大綁就近押在站籠里,周圍人莫名其名,也沒有人敢上前搭話。

  城門裡的動靜顯然已經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到了城外。

  果然,城外的匪徒們似乎意識到今夜應該徹底沒戲了,陳凡就聽一聲「鷓鴣」般的樂器吹動,城下的火把開始移動,漸漸朝西行去。

  這其間,城外甚至連個說話聲都沒有,賊匪們只是沉默離開,顯然很有紀律,陳凡覺得,就他們今晚的表現,甚至比陳湘那千戶所的兵都靠譜兒。

  城頭上的坊兵已經兩日沒有休息好了,見到這伙賊人撤走,城牆頓時歡呼聲大作。

  「賊走了!」

  「賊走了!」

  坊兵們奔走相告,看到個平日裡不熟的人,都劫後餘生般相互拍著對方的肩膀,臉上笑成了褶子。

  很快,俞敬那邊也傳了訊息過來,說迎春門外的賊人也全都撤了,只有城門樓那被燒了一角,有個坊兵救火被燒傷,除此之外,無一人傷亡。

  雖然賊人已經撤離,但徐述等人並不敢大意,一直到東方破曉,眾人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徐怙笑道:「大哥、陳夫子,你們這兩日都辛苦了,趕緊去歇歇,我在這守著。」

  眾人正說著話呢,卻見城西官道遠遠又有十幾騎飛奔而來。

  等那十幾騎來到城下,其中一人道:「我是淮揚海防道瓜州營兵,奉道台大人之命,前來救援海陵。賊人呢?」

  ……

  「哪位是陳凡陳老爺?」縣衙中,那營兵躬身道。

  陳凡:「是我。」

  那營兵更加恭敬:「淮州府知府周大人接到陳老爺急遞,便趕往我家道台處,請道台大人出兵襄助海陵,但這兩日如皋、海安、興化處處皆有賊人自稱倭寇,讓城中繳納【贖城銀】。故而處處有警,道台大人只能從自己標營中擠出咱們這些人來馳援海陵。」

  聽聞如皋、海安、興化都跟海陵有相同的遭遇,俞敬頓時急道:「那幾處如何了?」

  「海安還好,沒有中了賊人的計。」

  「但興化、如皋城中士紳卻被嚇破了膽,紛紛交了銀子送去賊人處,如皋交了銀子,卻還沒有放鬆警惕;但興化縣令前日晚間交了銀子,以為賊人已然退走,誰知這伙賊人狡詐,去而復返,乘著城中沒有防備,賊人一鼓而入,城中官紳士民多遭屠戮,房舍皆被焚燒,縣令也在縣衙上吊死了。」

  聽到這話,俞敬手腳冰涼,看著陳凡和昨夜陪他守東城的沈彪,心中湧起一陣感激。

  若不是他二人,當時說不定自己就聽了王鄉官的話,也輸銀款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