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6章 第三場

  第二天。

  一大早眾女便重新回到南禮部。

  陸慕貞剛下轎子,安南公主陳妙秀便早早等在門口,見她下轎,陳妙秀便趕緊下了自己的轎子匆匆迎了上來。

  見到陸慕貞,陳妙秀皺著鼻子嘟著嘴道:「陸姐姐,昨天我父王說,我可能進不了宮了!」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慕貞看著她好奇道:「難道你很想入宮嗎?」

  陳妙秀看著陸慕貞,神情之中有些迷茫,片刻之後才回道:「從安南顛沛流離到大梁,父王每日都在大梁衙門間奔走,我看他鬢角都白了。」

  「我是女子,幫不了父王,如果父王說我入宮能幫到安南和他,那,那我就想著為他做點事。」

  陸慕貞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可憐這個懵懂的少女。

  有心想要幫她點什麼,但想到自己的昨日第二場的成績,只能苦笑。

  自己都進不了宮,又能給她什麼幫助呢?

  就在這時,張淑儀等人的轎子也落在門前。

  還是宋春娘先下轎,一臉舔狗樣兒趕到張淑儀王府轎前。

  可能是因為昨日第二場的成績使然,今日的張淑儀看到陸慕貞卻沒有了前兩日那麼敵視了,但還是當陸慕貞與陳妙秀是空氣,眼睛都不往兩人這方向看。

  倒是在沈瓊枝來到門口時,張淑儀那敵視的目光射向了江夏侯府一行。

  當沈瓊枝下轎後,張淑儀冷笑著對宋春娘道:「前兩日,我還當她是個蠢的,沒想到卻是個心機深的。」

  宋春娘扶著張淑儀的胳膊道:「就是,之前在縣主面前伏低做小,沒想到藏得那麼深。」

  沈瓊枝經過二人時,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嫡庶之別,那是人倫大妨,你二人都是嫡出,卻為庶出說話,也不知道是你們蠢呢?還是【聰明】過頭了呢?」

  「那駱隨堂不過是被宮裡那位強行插丨進來的罷了,正牌子考官是誰?你們怕是忘了?」

  張淑儀、宋春娘二人聞言,氣得手都在顫抖。

  她們不是因為沈瓊枝剛剛的話而生氣,她們氣的是,前兩天這沈瓊枝還對她們前倨後恭。

  可這時,卻撕開偽裝,再也不裝了。

  張淑儀指著沈瓊枝,用憤怒的聲音道:「你這個小人。」

  沈瓊枝微微一笑:「你以為你是宗室,我便要去討好你?呵呵,宗室,不過就是寫吃閒飯的無人之人罷了,只有宋春娘這種小門小戶才把你們這些閒貨當成寶貝供著。」

  說罷,沈瓊枝嬌笑一聲,扭著腰肢走入了南禮部,只留下生氣跳腳的張淑儀和宋春娘二人。

  看著眼前的鬧劇,陳妙秀緊張地握著陸慕貞的手道:「姐姐,這沈瓊枝好可怕!」

  陸慕貞看著沈瓊枝的背影淡淡道:「這樣的人,沒有立場,全都是算計,關鍵是要裝就裝到底,半途暴露,徒做小人,也沒什麼可怕的。」

  待得所有人進入考場,何彩娥駱遇等很快便走了進來。

  今日第三試,考試的模式昨日已經告訴眾人。

  具體的考題很快便發了下來。

  這是弘文元年,漕運總督,永昌伯楊益昌的奏本。

  臣楊益昌謹奏:

  今淮揚之地連月暴雨,江河漫溢,災情甚於往歲。據臣實地勘察,自清江浦至寶應湖段,河堤土質鬆軟,兼之今春河工款項被挪,夯土未實,致漕運咽喉要衝「堂字壩」與鹽船必經之「基字閘」皆現潰決之險。

  此番水患已淹沒一等白糧三十萬石、軍糧儲備十五萬石,兩淮鹽場存鹽亦遭浸損。若按原議重修堂、基二處工程,恐耗銀五百萬兩,且工期難保;臣斗膽建言:當急啟高郵湖南側泄洪區(約九十頃),雖暫損農田,可保鹽場與漕運命脈。

  另請旨三項:

  速撥太倉銀三百萬兩賑濟災民

  調揚州衛官兵三千人疏導流民

  開常平倉調劑軍糧,以防漕丁生變

  此誠危急之秋,伏乞聖斷。

  這是一封地方大員呈遞給皇帝的,典型的奏疏格式。

  先是總述危機,然後分列資料,接著給出三級預案,最後預留問責空間。

  可以說這本奏疏寫得很有水平。

  且文中用「暫損」替代「永棄」降低了方案的殘酷,用「漕丁」替代「軍隊」降低了政治敏感度。

  當時這奏本剛一至京,內閣和通政司便誇讚永昌伯奏本寫得好,要傳閱方面大員,讓諸方學習。

  當時這奏本送到揚州時,陸慕貞還真就在父親的書房裡看過邸報。

  想到這,結合昨日跟陳凡商量的解題方案,陸慕貞心裡頓時有了解題的方案。

  只見她先抽出幾張紙來,在紙上謄錄出一行行字來。

  第一張標題為《內閣密奏要則》

  第二章標題為《弘文貼黃條例》

  等她細細寫了約莫一個時辰,方才抽出新紙來,在上面寫道:

  《詩》云:『王事多難,維其棘矣。』臣觀淮揚水患,實如《禹貢》所載『厥土塗泥』,然今歲『黍稷重穋』皆沒於潦。『自堂徂基』之議恐難行,『於三十里』或可濟急。伏望聖裁。

  就在陸慕貞專心致志書寫之時,場中大多數人都已經完成了考試,紛紛交了卷子。

  何彩娥看著手中的卷子一張張增多,終於,她抬頭看向下方,只見伏案作答之人,只剩下陸慕貞和那安南逃難的公主陳妙秀還在作答。

  不對,準確的說,現如今只剩下陸慕貞還在書寫,而那陳妙秀似乎從開始便一字沒寫,現如今已經趴在案上哭了約莫一個時辰了。

  「看來是不會了!」何彩娥嘆了口氣。

  女官考試雖然相比男子的科舉要容易很多。

  但也絕非那些蠻夷之邦以為的,懂幾個中原的漢字就能考過的。

  尤其是其中還涉及了不少宮中、朝廷的規制,別說一個外邦之人了,就算是小民之家也沒辦法作答。

  就在她默默想著事的時候,陳妙秀終於放棄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站起身,手裡拿著空白的考紙走上了台階。

  何彩娥看了她一眼,然後用難得溫柔的語氣道:「我叫人先帶公主出去洗把臉,然後你再回來吧。」

  就在陳妙秀出去的時候,場中唯一還沒有交卷的陸慕貞站了起來。

  當何彩娥接過她手中的考紙時,首先就被這份考紙的厚度給驚到了。

  她數了數,竟然足足有十幾張。

  再看第一張答案。

  《詩》云:『王事多難,維其棘矣。』臣觀淮揚水患,實如《禹貢》所載『厥土塗泥』,然今歲『黍稷重穋』皆沒於潦。『自堂徂基』之議恐難行,『於三十里』或可濟急。伏望聖裁。

  這寫得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