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1章 鼠有鼠道

  玩脫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

  陳凡是真得想給賊戶們脫籍。

  他初步的設想是用這次重新設計新鹽引的功勞,為陸為寬脫罪後,請陸為寬幫忙上疏請求為九龍湖的賊戶脫籍。

  可現在人家根本不相信自己,而且還清楚知道自家的所有秘密。

  其實陳凡的設想是可行的。

  只要有了這次功勞,賊戶說不定會因為掌握了新鹽引紙張的做法,而被朝廷定為除了江西上饒、南直涇陽外,第三處官辦作坊。

  到時候賊戶就能脫籍成為匠戶。

  可現在對方明顯不相信自己,估計更不可能相信朝廷。

  所以,要在製作出紙張之前,就立刻著手解決掉這些人的戶籍問題。

  開玩笑,九龍湖的賊戶,雖然陳凡沒有數過,但男女老幼最少幾百人。

  這幾百人一下子就從戶籍上消失了,可能嗎?

  可是不解決他們的問題,自家的問題就要爆發了。

  他真得很難想像楊廷選看到陳家真實身份後的表情。

  從南城進入海陵後,陳凡正準備朝弘毅塾走去,卻在迎春街停了下來。

  站在街頭思索片刻後,他突然轉而向東,朝縣衙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後,縣衙斜對面的酒樓上,一臉逢迎笑容的李典吏拱手道:「還沒恭喜陳夫子高中院試案首,失禮失禮!」

  李典吏最近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因為之前的事情,楊廷選已經疏遠他很久了。

  加上他又為了楊廷選,打破了本地吏員、大族和官員之間的平衡,現在在衙門裡,其他吏員也不待見他,導致他現在人見人厭,狗見狗嫌。

  李典吏沒想到陳凡會在這時候找到他,搞得這老傢伙激動地說話都帶著顫音,激動壞了。

  「李大哥!」陳凡微微笑道,「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李典吏臉上一垮就唉聲嘆氣道:「案首說笑了,老哥這個稱呼,在下實不敢當!最近,哎……一言難盡啊!」

  「最近楊縣尊很少召見,少了許多親近,縣衙里那些人又都是趨炎附勢、踩低捧高的,在下這日子實在是……」

  陳凡點了點頭:「那不知典吏有沒有什麼打算呢?」

  李典吏哭喪著臉懊悔不已:「還能有什麼打算,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陳凡聽到這,心裡漸漸有了譜兒:「所謂樹挪死,人挪活,典吏不如換個衙門?」

  「換個衙門?」

  「對啊,鹽司衙門!」

  聽到這,李典吏的眼睛「唿」地亮起,鹽司衙門?那裡可是個肥缺啊,只要能在鹽司衙門謀個差事,賺得銀子,十個縣衙禮房典吏都比不過。

  隨即讓似乎想到了什麼,苦笑道:「陳案首勿要拿我開心,那鹽司衙門豈是隨便能進的?除了精通鹽務的積年老吏之外,就只有鹽官的親信家人才能……」

  「我有辦法。」陳凡直接了當,「但需要你先幫我做一件事。」

  李典吏頓時警覺了起來:「什麼事?」

  陳凡道:「我想將一批人的戶籍改為匠籍,分散安置在淮中的十個鹽場之內,只要你能幫我辦了這件事,我保你進鹽司衙門。」

  李典吏皺眉:「幾個人?」

  「幾百個人!」

  李典吏聽到數字差點嚇得跳起:「陳案首,你在跟我開玩笑?幾百個人?我又不是戶部的官員,上哪給你改動幾百個人的戶籍去?」

  陳凡卻聽出了對方話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幾個人你便能辦?」

  李典吏看著陳凡,支支吾吾不肯開口。

  陳凡見狀知道對方還在計較得失,於是他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做官嗎?只要你做好這件事,我保證讓你得個場大使的位置,雖然不入流,但鹽場大使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李典吏依然沒有說話,臉上陰晴不定,似乎正在計較得失。

  陳凡知道這時候不能催得太急,也不能表現出太急切,於是調整好心態,端起茶盞喝了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典吏的臉上突然猙獰,他一拍桌子,狠狠瞪著陳凡:「陳案首,你不是欺我吧?」

  陳凡盯著他淡淡道:「你若答應下這件事來,在我這簽了文書,我們一同按下手印,一式雙份,事成之後,文書當面燒毀;若你我之間有人欺騙對方,那另一人就拿著文書去舉告對方。」

  李典吏盯著陳凡半晌,突然點了點頭:「簽。」

  事成了,陳凡大喜,叫人要了紙筆,當面立下字據,蓋了手印後,一式雙份,各自保管一張。

  做完這一切後,陳凡這才道:「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辦法了嗎?」

  李典吏點了點頭:「最近正在秋收,戶房所有人都已經去了鄉下催繳,只有個名叫劉喜的書辦看著。只要我們藉著這個機會,用偽造的匠籍黃冊換了原本那本,縣裡這頭便神不知鬼不覺了。」

  陳凡皺眉道:「黃冊都是一式雙份,一份在地方,一份在戶部,我們換了地方的黃冊,那北京戶部那裡……」

  李典吏嘿然一笑:「天下各府黃冊何其繁多,戶部的人怎麼可能一一調閱,而且每三年,地方上就要呈送最新的黃冊入京,老的黃冊會被統一銷毀。」

  「而今年秋收之後!」李典吏扶著鬍鬚眯著眼睛道,「恰好是三年一換的時候。」

  「你確定戶部官吏不會調閱比對新老黃冊?」

  「會,但若是戶口增加沒有激增的情況下,這些人是不會細查的。」

  陳凡皺眉:「一下子多了大幾百號人,怎麼可能不查?」

  李典吏微微一笑:「案首公不是說,要將這些人安排去鹽場嗎?」

  「咱們只要先把這些人的身份,在縣衙黃冊里漂白成匠戶,然後再讓鹽司衙門行文索要這些人進入鹽場充當灶丁、鹽戶,那幾百號人分配去了淮中十個鹽場,鹽場每年逃戶不知有多少,多個幾十號人,那還惹眼嗎?」

  陳凡盯著李典吏,都說貓有貓路,鼠有鼠道,這人實在是太厲害了。

  先用縣衙的黃冊漂白,然後平均分配去各個鹽場。

  這樣,原本惹眼的人數差異,就平均分配到各個鹽場,變得不再惹眼。

  加上鹽場的灶丁很苦,每年逃亡的人有很多。

  幾百號人分配去十個鹽場,就連浪花都砸不出一朵來。

  戶部那自然查不出什麼了。

  而此時,賊戶變成了灶丁,雖然依然很苦,但畢竟是有了身份。

  妙啊。

  李典吏夾了一塊菜,得意地放入口中:「現在案首公可以說說,這幾百號人是什麼身份了吧。」

  「賊戶!」

  「吧嗒!」李典吏的筷子掉在桌面上,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