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遠在崑崙山上的玉虛宮金鐘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跟抽風了一樣的響個不停。
讓玉虛宮裡面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同時，玄門三友之一的玉虛宮主人元始天尊。
亦目光悠悠地看著金鐘長嘆道：
「神仙一千五百年紅塵殺劫當真厲害。」
對於他們這種已經斬卻三屍的人來說，不怕這玩意兒。
但對於沒有斬掉的人來說，千年一朝喪都已經算是一個好下場。
畢竟沒有直接灰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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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一次徒弟們還能不能熬過去，畢竟看著眼前跪著的四個人。
黃龍真人語氣冷硬道：「諸位這是在逼迫我麼?」
姬昌還沒有開口，比干就抬頭語氣滿是真誠道：
「仙長為了比干安危，不僅親身提醒，更是一路相隨。
今時今日我怎麼又能夠逼迫仙長?」
黃龍真人語氣沒有半分鬆動的說道：
「可你們現在做的事兒，就是在逼我。」
實際上，嚴重一點來說，這不是在逼迫他。
而是拿著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去就被砍死。
在這一死後，不要說想再次擁有步入修行的機會。
極大機率會永不超生，沉淪世間直到無量量時間過後再開天地，才可能解脫。
甚至天地再開也不可能解脫，不是因為他打不過別人，也不是因為帝俊的天命他招惹不起。
而是因為他的師門，闡教玉虛宮。
他的師父，歷萬劫不磨之體的混元大羅金仙元始天尊。
因為其最核心的教義只有一個，順天而行、闡天述道。
那麼今天有沒有闡天命，述人道?
簡直已經有到爆了。
所以不要說他拒絕了，但凡晚了一點答應就已經是在背叛闡教，甚至是捅闡教刀子。
畢竟玉虛宮十二金仙都在否認天命，憑什麼要讓九州都承認你玉虛宮的天命道理?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
那特麼的玉虛宮跟黑社會老巢有什麼區別。
而且這份教義，或者說，道被扭曲了可是會直接體現在每個人的力量上。
更不用說，天命在這個超凡世界裡面可是真存在。
換句話說，也就是天意爺始終在注視著整個世界。
不然一千五百年的紅塵殺劫，是從哪冒出來?
以及，能夠跟天意爺掰手腕的存在可不少，最起碼元始天尊和帝俊都可以。
可是如果今天他答應了，那被拖下水的也絕不僅僅只是他一個。
因為玉虛十二金仙是個團體，闡教教義更是籠罩在所有人頭上。
所以，「你不要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也別真當我是哪些只會在山中苦修的憨人。
紅塵人間我經歷的比你多，各種各樣人情逼迫看的更是無數。」
黃龍真人嗤笑道：「東夷人沒有履行上帝的帝命，所以能夠被群起而攻都是正當。
我今天明知帝命……」
不等他說完，姬昌抬頭直視黃龍真人，語氣幽幽道：
「黃龍仙長，你在玉虛宮中多年。
真的不想要完成順天而行、闡天述道?」
這個問題讓黃龍真人一下子啞火了，因為拋棄一切考慮，修行只是為道。
而現在驗證道的機會就在眼前，還是他這一輩子。
不對，應該是他錯過這一回，恐怕永遠都不可能再碰到的證道之機。
那麼一個人終於等到了自己等待一生的巨浪，而且比想像中要恐怖五十倍以上。
讓這個人只是稍微踏進去一步，連巨浪的面貌都沒有看清就完蛋。
真的還應該堅持踏出這一步嗎？
哪怕什麼收益都沒有?
此時的黃龍真人精神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想起了玉虛宮，想起了師父元始天尊。
以及，「順天者，非順天意，乃順天道。
天意有私，天道無私。
闡天者，非闡天名，乃闡天理。
天名可竊，天理不可欺。」
往昔倒背如流的種種教誨如噴泉一樣，不斷從心中湧出浸潤身心每一處。
像是春天的暖陽，讓人從骨子裡都感到溫暖。
而這帶來溫暖的一切東西，都是自己過往最熟悉的道理。
他沒有突然領悟天地至理，法力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增長。
黃龍真人恍惚之中，只是覺得自己突然想通了。
而想通了三個字雖然簡單，但基本上也是世界上最難的三個字。
畢竟想通了，不是別人告訴你，是你自己終於肯認了。
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根本不願意承認呢。
因此黃龍真人原本升騰起的憤怒之心剎那之間，如同燃燒完的柴火只剩下一堆溫熱的灰燼。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事兒。」
他慢慢說道：「而且事情也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開始，畢竟把東西偷出來甚至連第一步都算不上。」
天命之事如果只是把某樣東西拿到手上就可以完結的話，不要說當今的時代。
過往三皇五帝時的爭端，也不可能動不動就打的天昏地暗。
所以聽到黃龍真人已經鬆口，餅乾站起身子。
直言道：「仙長所言極是。
彤弓素矰在東夷手中，若只是取回來，那不過是件死物。
可若要讓這件上帝之器重新活過來，讓它真正履帝命、扶下國。
那要動的，就不僅僅是東夷一地了。」
事物聯絡的普遍性，對於如今這個世界來說，完全是一個不需要說的至理。
因為道本就是如此，在萬物之中，也在萬物之外。
更是天地聯絡起來的一條線，也是包含一切的那一個圓。
黃龍真人看了他一眼，比干繼續道：
「東夷人拿著彤弓素矰，卻不行帝命，這是竊。
可他們為什麼能竊？
因為東夷之地本就遠離王化，山川險阻，大商的政令到不了那裡。
他們拿著上帝之器，卻不受上帝之命的約束，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姬昌也站起身，接過話頭道：「所以仙長若要代天收回，收回的不能只是彤弓素矰。
還得收回東夷之地對天命的那份不理。」
黃龍真人冷笑一聲道：「你們倒是想得周全。」
答應歸答應，可不代表之前的逼迫就真的一切都沒事兒。
不過他的話音落地，玉虛宮金鐘把自己敲炸了，讓負責看管的童子目瞪口呆。
然後在童子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金鐘又恢復了原樣。
元始天尊閉目，悠悠道：「順天而行、闡天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