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看著瓶中丹藥,崇侯虎發狠道:
「對於西岐,方先生是沒有理由,那天方呢?」
他就不信沒有人會不想要利益,而且找誰開闊不是開闊。
更不用說,天方這幫癟犢子跟他的仇恨之深和地盤之廣,也不是姬昌和西岐能比的。
也就在這個決定落下的瞬間,遠在西岐的姬昌,心有所感的朝天拋了龜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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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著地上的龜甲,姬昌吐聲道:
「吉中藏凶,凶中有吉。
草蛇灰線,隱伏千里。」
手指掐算兩下,他的表情驟然變得有些古怪道:
「崇侯虎讓九州喜愛?」
面對這個結論,姬昌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算錯了。
因為作為一個有幸得到九州規矩青睞的人,他可太明白這件事有多麼難。
不僅僅是要夠上青睞的標準,更重要的是持之以恆地堅持。
不然天命得之的時候,有多麼的暢快。
失之的時候,就有多麼的痛苦。
而且這份堅持還不是說讓你固定去做某件事,因為時事、時勢都在變化。
沒辦法,很多時候能夠讓東方發展起來的政策放到北方,甚至都不說東南西北這麼遠。
只不過是同一境內的兩片區域,因為山脈河流的不同,都可能發展變成耽擱。
乃至於好事變壞事,天德變天譴絕。
因此在九州規矩之內所做所為之事,必須遵循因地、因時、因人制人三者。
而且九州著眼於整個天下,還不能夠搞什麼用長期換短期的法子。
畢竟不要說普通人的短短百十年,哪怕是修士的千載萬萬年,對於九州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如此奇特之勢,必然有著奇特的人事發生。」
姬昌感慨道:「世間多奇人啊。」
不然就崇侯虎那純靠拳頭的作風和腦子,得是干出了什麼事才可能讓九州青睞。
陪在身邊學習的伯邑考等姬昌說完以後,請教道:
「父親,需要催促人手去打探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八個字雖然還沒有總結出來,但這種事情從古到今就沒少過。
因此他們在崇侯虎那面,還是有著不少的情報來源。
當然,他們這兒也有崇侯虎的人。
所以面對伯邑考的建議,姬昌開口道:
「你等我再起一卦看看。」
起卦不是因為要全然聽信卦,而是無論吉凶都是天地給的反饋。
看不懂,是你的事。
它給了,是它的事。
這份反饋再配合各方情報匯總,原本迷茫、混沌的局勢也能夠更容易看清。
所以不輕視卦象,也不迷信卦象。
龜甲滴溜溜的在地上旋轉,最後,「隨,元亨利貞,無咎。」
姬昌吐聲道:「不用刻意做什麼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目光轉向自己的大兒子,他淡笑著說道:
「崇侯虎有崇侯虎的事兒要做,我們也有我們的事要做。」
伯邑考點頭道:「孩兒明白。」
西伯心有所感,通幽知事。
跟西伯齊名的東南兩伯,自然也發覺九州生出了變化,兩者的目光也通通朝著北疆主動落下。
畢竟他們沒有那種可以預知未來的算命本事,自然得主動靠著其他手段彌補情報工作。
隨著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行動想要探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其中重中之重的無疑是大邑商,因為他們現在是九州名義上的主人,就像朝歌是天下諸侯朝拜的中心。
這座大商數代人心血創造出來的城市,城內街坊連綿不絕,公卿府邸鱗次櫛比。
車馬馳道縱橫,自午門向外鋪展,直抵四方城門。
皇宮之中飛簷壓雲、殿宇橫空,九間殿的丹墀之上青銅鼎爐青煙裊裊,鎮著煌煌大邑的王氣。
赤著身子剛剛又揍服一頭劍齒獅子的帝辛,舒展了一下筋骨道:
「查到了嗎?三天之前動兵的緣由?」
那樣濃烈的刀兵之氣,一點都不亞於大商跟東夷之間的戰爭。
聽到詢問,侍候在一旁的寺人躬身回話。
開口道:「王,靈台太史寮呈奏。
寮中貞人夜觀天象,察周天星氣異動。
北疆分野泛起異光,乃是九州規則變動之兆。」
「崇侯虎?」
帝辛眉頭挑起了一絲興趣道:「這是找了什麼人幫忙,居然鬧出這種動靜。」
話落,他笑意盎然道:
「也不知道西方的聰明人會怎麼做。」
雖然沒有答案,但他也做出了判斷。
因此沒有人回答他這份點評。
畢竟一來,地位上帝辛是大商的老大,能力上也是真的不弱。
二來,四大伯侯的事屬實不是他們可以妄議,一個不小心就得把命送掉。
所以思量了片刻以後,帝辛開口道:
「好了,比干王叔最近不是沒事嗎?
那就傳旨給比干王叔,告訴他四大伯侯鎮守四方實在辛苦。
但寡人最近要準備跟東夷的戰事,脫不開身。
讓他替寡人巡視一下四方,並嘉獎四伯。」
頓了頓,他笑道:「至於先從哪裡開始,一應嘉獎的事物,通通都由比干王叔決定。」
讓這個熱心腸的人出去好好看一看外面,免得成天到晚在朝歌煩他。
所以得到這份命令的時候,比干瞬間就明白他應該先去找誰。
大商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只要發話了帝辛絕對要聽的人。
太師聞仲。
太師府在朝歌城北,占地不廣,門庭樸素。
跟聞仲本人的性子一樣,不講究排場。
府門前的石獅子倒是擦得鋥亮,那是聞仲的墨麒麟每天路過時順手蹭的。
比干到的時候,聞仲正坐在前廳喝茶。
茶是粗茶,碗是陶碗,桌上連個像樣的點心都沒有。
一身常服,額間天眼微闔。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者,還略帶著幾分慈祥。
但比乾的七竅玲瓏心可明白老者發怒,會是何等景象。
「王叔來了。」
聞仲放下茶碗道:「快坐。」
比干坐下也不寒暄,直接把帝辛的旨意說了。
聞仲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才慢慢道:
「王叔此來找我是有什麼想說的。」
「一是我遠離朝歌時,王上有勞太師照看。」
比干也不客氣,直接說道:
「畢竟他能力強,又是年少登基,最容易生出矜傲之心。
如今與東夷將要開戰,萬事當穩妥一些。
若是碰到了什麼事兒,太師還是規勸一二。」
「這是自然。」
聞仲點頭道:「老夫絕不會讓王上犯錯。」
聽到這話,比干語氣溫和道:
「太師答應就好,只不過勸誡時,也不必太過強硬。」
大商朝廷之中他勸人算是文,那聞太師純純武將。
而且這並不是因為聞太師不懂文,而是他太懂了,所以扎人心窩子也格外狠。
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比干自然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所以他又開口道:「二是太師認為我應該先去哪裡?」
聽到這個問題,聞仲斬釘截鐵地說道:「先去西岐。」